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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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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和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铺上了几块客厅里同样的长毛毯,光着脚踩上去也不会冷,床头柜上放了两盒开封了但依旧满满当当的水果糖。

池昼拾起其中一颗深蓝色的,垂眸剥开透明的糖纸咬进嘴里,胃里翻涌的恶心感随着清爽的甜味逐渐褪去。

时间无声无息的流逝,他站在床头柜前,嘴里的糖逐渐融化,身周似乎隐约萦绕着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大概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池昼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一切迷惘怅然和如鲠在喉的情绪在一瞬间随着碎裂的糖块滚入喉咙。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余光忽然瞥到角落一团毛绒绒的圆球贴着墙角闪了过去。

“……”池昼身体一僵,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好不容易定下神往门口靠近了一步,却和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只橘色小兔子,看起来不过一个多月大,耳朵还只有半指长。

一人一兔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池昼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兔子抱起在怀里,伸手戳了一下它鼓起来的脸颊,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哪来的?”

走廊拐角处出现了一道高挺结实的人影,丝毫不羞耻地随口道:“捡的。”

池昼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起身抱着兔子往主卧走。

“表妹的,一窝蹦出来太多了。”男人笑了,“快把小姑娘压岁钱吃穷了才哭哭啼啼塞过来一只,不然哪舍得。”

池昼身体微微后倾躲开他,将兔子往怀里抱紧了一点,S级宽阔结实的肩背一下子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走廊的空间突然变得逼仄昏暗,强烈的侵略性气息如浓雾般扩散在角落里,两人刻意压抑的呼吸声逐渐缠绵交错。

“……”他镇定地后退一步,若无其事地开口,“时间不早了,我——”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晏寻垂着眼又往前凑近了一点。

池昼没吭声,转身就想关门躲到房间里。

晏寻伸手一把抓住池昼的腰,轻而易举地拖到怀里,反手压到沙发的角落,靠垫深深凹陷下去,实木腿划过长毛地毯,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扑腾挣扎的兔子被反手团成球直接推到了主卧里,厚重的木门轰地一声关上。

“你……”池昼没注意到自己被压住的衣角,用力一推便想挣脱出去,雪白的肩头毫无保留地裸露在了空气中。

晏寻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沉沉地盯着那片软嫩细腻的肌肤。池昼的身体实在是很久没锻炼过了,不过折腾了几分钟,细细密密的薄汗已经从颈窝流到了锁骨间。

“……够了!晏寻!”池昼羞恼地低声呵斥道,后腰被晏寻搂上来的手臂肌肉硌得弓成一道弧线,浑身敏感地颤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暧昧至极的短促而娇气的喘息。

“为什么进我房间?”

池昼愣了一下,扭过头避开耳边温热的气流,又被掐住下巴掰了回来。

“……”

“嗯?怎么不说话?”晏寻的右手不轻不重地覆在池昼脆弱起伏的脖颈上,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池昼静静地看着晏寻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睛,许久才轻声问。

“因为我想见你。”

池昼茫然地抬起头,芬布尔此时是春末夏初的时候,岚岛却是极寒的冬季,晏寻穿着件格格不入的薄款T恤,一看就是刚赶回岚岛后就直接赶到了斓庭。

他沉默下来,视线滑过S级锐利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池昼突然说:“曾经有好几年,我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在想,是不是今天去死会比较好。”

晏寻呼吸一窒,抓着池昼手腕的力度不禁松了一些。

“在那件事之前,我一直都在为了小野活着,只要看到他幸福平安地长大,其他好像都没那么重要。”池昼仿佛没感觉到一般,没有再试图推开晏寻,反而微偏了一下头,近乎依恋地靠在他的手臂旁。

“但十七岁以后这一切都变了,我终于意识到或许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别人的负担和不幸,未来好像不会更好,活下去也没办法解决任何问题。”

那张漂亮脆弱的脸贴在晏寻修长的手背上,散乱的鬓发垂落下来,柔软地贴着他的指缝。

“但现在不一样。妈妈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一切的起源是不是和我有关,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他疲惫地垂下眼睑。

“我没有其他办法,除了硬着头皮一直走下去。不管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那九十多条人命,我都不可能再躲起来……因为能完成这一切的人必须是我。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只能活下去。”

——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会愿意一直不求回报地帮我呢,池昼怔忪地看着晏寻,似乎是觉得荒唐,半晌自嘲地牵了一下唇角。

“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他无声地苦笑了下,“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从以前到现在,我一个人走了太久,得到的和失去的从来由不得我。”

晏寻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像被狠狠刺了一下,酸的发苦。

“以至于现在……或许可能永远,我都没办法再去信任和依靠任何人。”池昼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所以你希望的那种誓言和感情,我或许也不可能给你。”

晏寻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说:“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池昼仰起脸困惑地看他。

池昼的瞳孔是罕见的近乎半透明的琥珀色,这种偏冷调的瞳色很容易给人一种漠然遥远的错觉。

只是当他专注地看过来时,那双时常轻敛的眉眼又会微微睁大,被那样清晰而固执的目光笼罩着,总让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他有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季崖呢?……又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好像是真的完全遗忘了过去的这一切呢?

“……没什么,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他低下头,缓慢地贴上池昼冰凉的额头。

晏寻一手按住他的后颈,俯身吻了下去。

池昼的眼睛错愕地睁大眼睛,上半身一下子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没有征兆,一时间他甚至忘记了挣扎,几乎快要溺死在这个让人意乱情迷的亲吻之中。

“晏……”天花板上突然传来楼上住户搬动椅子时的摩擦声,池昼触电似地惊醒,用力伸手推着晏寻,眼前倏地弥漫起一片朦胧的水雾。

S级的耐力太恐怖了,他迷迷糊糊地想,和不需要换气一样。

他被吻的舌头发酸,耳边全是接吻的水声和布料的摩擦声,身体被死死压着无法动弹,根本呼吸不过来。

“张嘴。”晏寻含混道,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红肿的下唇。

池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你想利用我达到什么目的都无所谓,这是我见到你开始后就许下的承诺。”他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掐在池昼反射性挺起的脊椎上,人类最脆弱的一段骨骼在滚烫的掌心间细细地颤抖着,“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可以。”

“这就足够了。”许久之后,他侧过头又吻了一下池昼被冷汗浸湿的鬓发。

“其他的是我该考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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