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
何道枢微微睁眼,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
他现在说不上什么滋味,只觉得浑身难受头发晕发沉,下意识想抬手却被人按住。
“道枢哥,你刚拔针,别乱动。”
听见这声音何道枢看向床边,方以明正睁着大眼睛担忧地看着他,双手握着他的手,拇指按在输液贴上。
现在他的眉眼比两年长开些,倒让他想起以后的方以明唠叨他的样子.他的声音带着醒后的沙哑,就算难受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没想到啊,这回换我躺这儿了。”
昨天晚上的事他只记得自己在桌子上库库喝,最后怎么回事他早就喝断片一点都不记得。
“你怎么这么拼?”陈秉良走到旁边,本来六七十岁的老头为他操劳地看起来也面带疲色。
“叔……对不起啊……”
何道枢这话让陈秉良忍不住“啧”一声,“说啥对不起,昨天人家包校长和你聊天聊的都快和你成兄弟了,最后要不是你们俩喝太多我看你们还得去桃园结义。”
听见陈秉良调侃他,何道枢也笑笑,“那说明我这人实在。”
“我看是傻!”陈秉良难得出言怼他。
方以明坐在旁边小声说:“你以后不要喝酒,酒不好一点都不好只会害人!”
何道枢只是点头。
“道枢哥,你答应我,以后绝不会再喝酒!”
没听到何道枢说话,方以明又说一遍好像听不到何道枢的回答他就一直问下去的架势。
“好,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喝。”
何道枢答应下,毕竟他要做的是让方以明能够真的安安稳稳上完初中,对于喝酒这种事他还真没什么太大兴趣。
医院诊断他是急性胃出血,这几天需要清淡饮食然后先吃流食,这些注意事项守在旁边的方以明听得认真一条一条记下,又拿着单子去楼下开了一兜药回来。
随后在住院患者的强烈要求下,医生给他开了几盒药又检查一遍没有问题后才同意了他的出院请求。
方以明的三天反省结束,明天就该回去上学。
将方以明目送走,何道枢趁着这个时间,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太大的事,决定在方以明上学的那天早上去拜访一下那个闹事的“寸头”男生家里。
他家也是村里的不算太远,走路过去就行。
出于基本礼仪,何道枢觉得去人家家里也不能空手还提着两箱白酒“聊表心意”。
没想到拎着东西去还被人家一家人恶意针对……
这户人家大门紧闭何道枢还是问旁边人家才确定这就是那个“村头”男孩子家。
何道枢敲敲门,门后传来女人脚步声由远及近不耐烦地问:“谁呀!”
“我是方以明的哥哥。”何道枢话刚说完手上拎着的两瓶白酒还没放下。
女人“当”地一声拽开门直接骂道:“滚!赶紧滚!”
“我觉得……”何道枢话都没说完“寸头”母亲直接听都不听准备轰人离开。
屋子里听到动静的男人风风火火出来一听是方以明的家里人,夫妻俩脸色瞬间拉下来。
何道枢手上东西还没放下,门还没进,面上谦谦君子处事不惊心里骂了两声腹诽道: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这家人……
这还没完,屋子里听见动静的老太太气冲冲杀出来嘴上不饶人,和他说:“你们孩子差点把我们的孩子打死!还有啥可说的!和他那个爸一个德行!”
啥玩意儿?这么扭曲事实?
何道枢心里的火蹭蹭上窜,他忍着火站在那儿没动一步。
给他开门的这位大妈更是扬言,“我告诉你,他必须退学,不然我们就闹。”
大妈又瞥到何道枢手里的酒,语调扬起,冷嘲热讽道:“用两瓶酒就想打发我们?拿你当我们是臭要饭的呢!”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沉默半晌的中年男人开口接道:“要不然就赔钱。”
何道枢站在那儿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人根本就不是冲着让方以明退学来的,这他妈的就是明目张胆地“讹钱”嘛!
摸清对方道德底线,何道枢也自动将自己的道德水准拉低一些,轻笑,“那你知道这件事是你家孩子先挑起来的吗?我可听学生们说骂的可难听又是杀人犯又是婊子的。和你们家里谁学的?”
他本来也没想用求和的态度来谈这件事,对于这些不讲理的人他知道不能讲所以他也没想过讲。
“那我们还是答应退学吧!”
“但是我答应退学后,我们下一次见面可就是在警察局。”
“反正你儿子干了啥,全班同学都知道,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一问就知道的清清楚楚。反正俩孩子年龄也到了,也动手了,我家孩子脸上的伤还能去医院验,足够去警察局立案。到时候我们孩子不怕背上一个案底,不知道你们的孩子能不能背!我听说你们还想让人送去当兵是吧?这处分能消,这案底可得记录在档案里跟着他一辈子。”
“……”
听到这话,面前这比拍“家庭照片”人还全的老几位都不说话。
何道枢看着他们终于把手上的酒放在门口……
他说话向来都是一个语气,眸光一沉,还是那副笑模样,“这酒,你们收还是不收?”
先礼后兵是他一贯作风,那家人最终还是答应不再闹事。
这下方以明才能真正安安心心读下去,就算他离开也能安稳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