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劲儿上头险些没站住脚扶着门框进去。
摩托车上的钥匙都没拔就这么插在钥匙孔,窦荷叹口气看到这人心里就惦记着刚才回家的孩子。
对面站在门口的高华冷哼一声嘴上不饶人,“就这一天到晚耳朵都得聋!这个B的天天不做人!我瞅那娘俩也是怪可怜摊上个这样儿的牲口!”
“砰!”
一把刀刃上染泥的镰刀从门口砸出来,力道之大直接飞到高华家门上,声音突如其来声响之大震得人心惊肉跳耳膜发胀。
“傻逼娘儿们儿!再骂一句把你嘴巴撕了。”
高华和窦荷被吓得差点突发心脏病,高华可不是个能忍的人摔下垃圾就往小楼冲扬声骂道:“养汉下的!我cnm!”
眼见高华直奔对面还要继续骂,窦荷赶紧拦住她,“好了,你快少说两句。一会儿那疯子犯起疯又该祸害娃儿了。”
说到孩子气势汹汹的女人这才收起脾气 瞪一眼骂骂咧咧回自己家。
每次回来都是这么大动静,男人红脸上一堆横肉挺着啤酒肚大步冲向一楼门口,越想越气往地上啐口唾沫一脚踹开木门,这次脆弱的木门再也承受不住断开门轴直接倒在地上。
坐在二楼窗前刚写完作业收拾桌子的小男孩从听到摩托车发动机声音的时候,手就不自觉颤抖着,手中的铅笔不小心骨碌碌从桌子摔到地上。
削好的碳尖被摔断,他也顾不上心疼,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攥紧书包跳下凳子冲到床边扯开被子手忙脚乱地把枕头蒙进被子里。
屋子里没什么能躲地方,小时候的他只能躲在桌子下,然后被扯住胳膊或衣服拖出来,他知道他终会被找到可如今这样桌底依旧是他唯一的选项。
他再次掀开红绸桌布桌布抱着书包在桌子下缩成一小团闭上眼,楼下的声音是如此清楚,门口的骂声还有东西被摔的声音熟悉到他不用去看仅听声音就能猜到摔坏的东西是什么……
一楼的木门、厨房的锅和碗筷、一楼仅剩最后一个的暖壶……
他不敢吭声甚至连动都不敢动就怕发出一丝声音,他就像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惧怕自己发出一点小动静就会被楼下的“疯狗”盯上。
楼下的凳子被踹翻,一阵霹雳乓啷紧接着传来一阵怒吼,“小兔崽子!饭呢!”
男孩又缩得更紧。
他不敢应。
“妈的!你给老子滚下来!你肯定在楼上!”
男孩咬着牙抱紧自己,被发现藏身之处的紧迫让他下意识寻找更隐蔽的地方。
可巴掌大小的地方,他能藏在哪儿?
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砸在铁楼梯踏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一瞬间仿佛沉闷的空气都在扼住他的喉咙让他不能呼吸。
那个恐怖的“怪物”在一步一步逼近……
怎么办……被抓住肯定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胳膊和腿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无不在告诉他被抓住又会被打得半死,右手小臂上刚刚结痂的长条伤是“疯狗”前两天用皮带留下的。
怎么办?还能逃去哪儿?
跳下去……
从窗户跳下去……
他哆哆嗦嗦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偷着朦胧光亮的窗户是他现在唯一的退路。
“谁能来……救救我……”男孩缩回去低低抽泣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膝盖上的泪痕。
脚步声停下但近在耳畔,还没等他缓口气……
“咣!”房屋的门被撞到门上,反弹回来,生锈的门轴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男孩瑟缩在桌子下,他害怕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股酒臭味伸着触角而来,屏住呼吸的他此刻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小兔崽子,逮到你老子打死你!”男人发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庞大的身影直冲床边掀开被子。
趁着这个空档男孩卯着一股劲儿朝着门口狂奔。
瘦弱的男孩紧抓着小包“当当当”跃下铁梯迈开腿冲出大门口。
“小明!”
坐在大柳树下纳凉的窦荷等人跑出五六米远才反应过来,站起身喊了一声。
少年人步伐飞快冲向前方,前面小集市在这时候没多少摆摊的人,三三两两坐在路边。
跑的太快太急,脚下趔趄整个人腾空直接扑飞摔到地上滑出去一段距离,左手肘和左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
他不管不顾,捡起书包从地上爬起来,身下的腿好像不受自己控制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跑!
跑的越远越好,不要再回去!
前面慢悠悠骑着大二八的大爷四下看着小摊儿上的黄瓜胡萝卜和西红柿,扶着车把支着腿问:“哎,这黄瓜怎么卖?”
还没听清价钱差点就被黑影撞倒,回头一看是个小孩,啧了一声,“这小孩儿!有没有礼貌!你父母怎么教你的!”
耳边的话他无暇顾及,此时他就想往人多的地方跑,或许是一静下来耳边就是酒瓶砸碎的破裂声,脑海里是家具掀翻在地的狼藉的画面。
恐惧的情绪在此时具象化像是长着长腿的黑色妖怪在后面张牙舞爪地追赶他。
他只有拼命地跑才能让自己不去想,让自己获得一线生机。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的景物从飞速后撤到逐渐模糊,一直到他听到自己大口的喘气声,他才察觉到喉咙的腥甜。
前面好像有人!
他此时已经停不下来,直冲进眼前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