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汹涌的睡意席卷而来,蛮横霸道地将韩成拖入了巨大的黑色漩涡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韩成感觉有人在推搡自己。一边推还一边催道:“醒醒,史丹!不要睡了!”
史丹?是在叫我吗?
韩成疑惑着,神识从一片混沌中慢慢归位。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美妙的过程。首先他感知到的,是全身各处传来的火烧火燎般的痛感。
然后他想动动手指头,可却连这么点细微的动作,都让他费了老大的劲才勉强办到。并且手臂经络牵引出来的滞胀感,很快就叫他后悔刚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这是怎么回事?!
韩成不明所以地想,该不会是那个姓雷的木头脑袋为了报复自己,故意把传感器上的灵敏度调到了最大?以至于他现在这副骨头架子就跟被十个壮汉轮殴了一样难受。
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草“,韩成咬牙逼自己睁开眼睛,随后强撑着从地上坐起来。
这一坐,他的每个关节每块肌肉都叫嚣着发出刺痛的呐喊,痛得厉害了,眼前一片金星乱闪,差点又就此晕厥过去。
然而这并不算完,好不容易等这阵眩晕退去,视线恢复清明。他一睁眼,头皮便“嗡”地一声炸开了!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地刺目腥红的鲜血,沿着鲜血流淌的轨迹,他又看到了地上七八具扭曲的身体。
他顿觉不妙,忍着浑身的战栗,缓缓将眼神移到自己身上。
当看到手上凝固了一半的血渍,和身旁躺着的一把样式古怪的匕首,他整颗心蓦地往下一沉。
不会吧?!!!
他在心里狂吼着否定电光火石间涌入脑海的那个可怕猜想!
不敢相信似地,他反复闭眼睁眼,希望刚才出现在眼前的,都是自己痛极了产生的幻觉。
然而现场情形无情地给他泼了盆冷水,事实摆在眼前——凶器,受害者,打斗痕迹一应俱全,恐怕、或许、很大可能……他就是这个暴力杀戮现场的制造者。
说得直白点,他是凶手,还是个连环杀人凶手。
认清这一现状,他眼前一黑,感觉天灵盖被雷劈了一般,恨不能立刻晕死过去,省得还要面对这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怎会如此?!
他一大好青年,行得正坐得端,品德优良,公正无私,一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有朝一日玩个游戏,竟从捉贼的变成做贼的了?!
“我日你祖宗的雷博士!”韩成在心里破口大骂,感觉世界在他眼中都颠倒了过来。
然而他人已经进到游戏里来了,再想退出之后重新开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挣扎了两秒钟,韩成决定接受现实。事实上,现实就是如此,也由不得他接不接受。
他再度睁开眼睛仔细打量起自己身处的环境——可以看出,他所在的地方是个集破败、脏污为一体的废弃工业砖房。
门窗缺边塌角,极有可能是打斗所致。
再看地上的数具尸体,他们都有两个特征。一是打扮风格极其一致,清一色的兜头斗篷,随身配有硬铁长鞭,显然出自同一个组织,并且不像是什么善类。
二是死状极其可怖,不是开膛破肚,就是断肢碎骨,伤口狰狞,血流不止。
韩成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忍不住胃里犯酸水,有种想呕的冲动。
干他这行的,虽然也接触罪犯,但一般都是高级罪犯,斗智的时候多,斗勇的时候少。像眼前这种惨烈的命案现场,他也只从老爹的口中听到过一些,生平还是第一次见。
最后他再看向自己的身体,满身血污自不必说,这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完全不比地上的死者好多少。唯一不同的是他还留着口气,没死。
往好处想,至少这说明了雷博士没有在他的感应器上做手脚,根据他这副身体的伤势,他的确是被一伙人轮殴,也轮殴了一群人后幸存了下来。
但,坏消息是,他在一个绝对不能死——起码在找到叶有枝前不能死的游戏里,获得了一个开局既残血,且貌似正在被不明组织追杀的该死的杀人犯的角色!!!
韩成简直要疯了,这找谁说理去?!试问哪个正常的游戏一上来就给玩家安排个天崩开局?!这让人还怎么玩啊?!
可愤怒归愤怒,事已至此,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擦干血迹,想办法从这种困境中闯出一条生路。
之前把他推醒的声音主人此刻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瞟了眼地上那把形状古怪的匕首,想了想,还是捡起来带在了身上。
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个凶案现场,后面的事情,走一步再算一步吧。
就在他咬牙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蹬蹬蹬的脚步声,听起来很仓促。
韩成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这个时候找上门的,谁知道是敌人还是朋友?
他一手握紧匕首,准备着随时开展搏斗。
然而下一秒,一个半大小孩模样的人出现在门口,见到韩成的瞬间,眼神明显一亮。
“史丹史丹史丹!你总算醒了!”陌生小孩一叠声叫着冲到韩成面前,说完毫不见外地拉过韩成的手,拖着拽着就要往门口的方向走。
“别愣着了,”小孩催道,“快走!巡夜人的大部队已经追过来了!”
“巡夜人?”韩成险些被他拉得一趔趄,稳住身形后,顺从地跟着他跑出几步,问道:“那是什么人?”
也是奇怪,雷博士说他们进入游戏后,会替代游戏里原有的角色身份。然而从他苏醒到现在,完全没有任何与原角色有关的回忆或提示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