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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晓生的书库内,空气滞重,尘埃浮动。
已三日滴水未进,纵有内力周转,也难敌生理极限的煎熬。
薛景珩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额角不断渗出虚汗,却始终挺直脊背,未露半分明显异样。
“……我曾想过,”他忽然开口,声音因干渴而低哑,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漾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们就在江北置一处小院,不必临街,安静些就好。院中要种你喜欢的白梅,再挖一方小池,养几尾锦鲤……”他细细描绘着,仿佛那闲云野鹤的日子就在眼前。
“不许说丧气话!”靖雪不满颦眉,“我一定会找到出去的办法。”
第四日黄昏,吕贰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靠近书库石门,推开一道缝隙。
一缕琴音如丝如缕,幽幽钻入耳膜。他心神一荡,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走进——
室内昏暗,一片死寂。
他眼底掠过一丝狂喜,谨慎地侧身而入。
只见薛景珩靠坐在墙边,面色灰败。
言靖雪跪坐在他身侧,似无声音。
“呵……终究是撑不住了。”吕贰放下心来,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贪婪的笑意,一步步靠近,“山河令一半的力量……要归我了!”
他枯瘦的手迫不及待地伸向薛景珩的心口,企图汲取那梦寐以求的力量。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衣袍的刹那——
一道冰冷的剑气悄无声息地自下而上,精准地抵住了他的眉心。
吕贰浑身一僵,骇然回首。
“谁告诉你,”靖雪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锋芒,“只有山河令的力量,才可以杀人?”
吕贰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感受着无形光剑上传来的、绝非寻常内力的沛然之力——那力量浩瀚而霸道,与他所感受过薛景珩温厚醇正的内息截然不同,带着亘古令人心悸的威压!
吕贰的脸因恐惧而扭曲,但是前所未有的贪念与求知欲竟压过了濒死的恐惧,他死死盯住她,用尽最后气力嘶声问道:“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靖雪垂眸,声音平静无波:“上古伏羲琴。”
吕贰略有困惑,“可你明明该中了花——”
话音戛然而止,薛景珩手腕微沉,吕贰喉间已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眼中的惊惧永远凝固,无声无息地瘫软下去,最终伏倒在地。
靖雪缓缓站起身,拾起吕贰带进来一旁倾翻的油灯,将灯油缓缓倾洒在堆积如山的书卷之上。
火光骤起,瞬间吞噬了渐沉的夜色。
冲天的火光悲壮地映彻夜空,将百晓生累世的密藏与无数牵系着各方势力的卷宗一并吞噬。
烈焰翻涌间,一道威严的龙形虚影自火中浮现,携着古老的威仪。
灵犀澄澈的目光穿透热浪,望向他们:“靖雪姐姐!”
余烬纷扬如雪,新的盟约,就此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