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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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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他抬手,想敲门。

手悬在半空,又放下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一片平静。

他推开门。

屋里亮着灯。

谢知律坐在桌前,背对着他。

电脑屏幕亮着。

陆则鸣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看到谢知律的侧脸。

很平静。

平静得让他害怕。

谢知律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回来了?过来一起看。”

陆则鸣走过去,看到他惨白的脸。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倒流,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知律……”

谢知律低头,往下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有反应了?”

陆则鸣浑身一僵。

他垂着眼,不敢看他,嘴唇抿得发白,低声道,

“我也是受害者,陆景给我下了药。”

谢知律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他。

陆则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

谢知律站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丝颤抖。

“第二次,”谢知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侵犯我的人,是谁?”

陆则鸣沉默。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知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冬夜的雪。

“陆则鸣,你还真是个畜生。”

陆则鸣猛地抬起头:“知律,对不起,是我太恶劣,不懂爱的规则……”

谢知律声音平静,“林初一,你跟他见过?”

陆则鸣嘴唇哆嗦了一下:“没……”

谢知律的眼神陡然变冷:“陆则鸣,我在带着答案问你。”

陆则鸣闭眼。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一片灰败。

“见过。”

谢知律盯着他:“你们睡过?”

“没有,”陆则鸣眼神暗淡无光,“除了你,我没有碰过其他人,你信我....”

谢知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你引诱过他,对吗?”

陆则鸣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是。”

谢知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人呢?”

陆则鸣看着他,在那双阴郁的眼睛里,缓缓吐出两个字:“死了。”

谢知律的瞳孔倏地收缩。

“陆景以为我深爱着林初一,把林初一绑了要挟我。”陆则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挂掉电话,陆景杀人灭口,被枪毙了。”

谢知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色白得像纸。

然后他一拳砸在陆则鸣脸上。

陆则鸣踉跄着撞上墙壁,还没站稳,又一拳砸过来。

他没有躲。

一拳接一拳。

陆则鸣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谢知律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则鸣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欲坠地站在他面前,嘴角淌着血,眼神却执拗地盯着他:“你不能什么都怪我……”

谢知律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引诱了他,是你种下的因果。”

陆则鸣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苦涩:“丢块骨头就走的狗,你也稀罕吗?这样的人你都能原谅,那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谢知律的眼神冷得像冰:“你自己罪恶滔天,就不要要求别人做圣人。我接受他在一段感情里的游离,接受他被诱惑时的不坚定。因为,我也和他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如果你觉得他该死,那我更该死。”

陆则鸣愣住了。

谢知律垂下眼,不再看他:“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请你,滚出我的世界。”

他转身要走。

陆则鸣忽然冲上去,从身后死死抱住他。

“我没有办法,再失去你。”他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滚落在谢知律的颈窝里,“我爱你,可我们故事的开场就错了。你站在我的角度思考过吗?面对你,我没有选择,要么错过你,要么不择手段把你抢过来,然后被你厌弃。”

谢知律一动不动。

“我不想这样,”陆则鸣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痛苦,“我想和你平平淡淡地在一起。可命运让你和他先遇见了。”

谢知律慢慢掰开他的手。

他转过身,看着陆则鸣,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所以,你从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是吗?”

陆则鸣看着他,眼泪掉落:“我是罪人。我罪该万死,我接受你的审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军工刀,递到谢知律面前。

“我还你自由。”

陆则鸣的意思很明确,要么杀了他,要么爱他。

谢知律低头看着那把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接过刀。

陆则鸣看着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谢知律握紧刀柄。

然后,他捅了进去。

一刀。

正好偏离心口。

陆则鸣闷哼一声,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刀,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他抬起头,看着谢知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知律……”他轻声说,“对不起。”

血从他胸口涌出来,“嘭”的一声,他倒下了。

谢知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的手在抖。

刀柄握在手里,沾满了血。

陆则鸣眼里满是歉意,和浓烈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意识到,他和谢知律已经走到了,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眼前他们甜蜜的过往。

他唇角微勾,带出一点不合时宜的笑,像是回味,又像是祭奠什么,

什么是爱呢?

你在,所以寒冬飘落的雪,都柔软像云。

你在或不在,

你近在天边,远在咫尺。

我轻声问,你那也下雪了吗?

雪花飘落降临你掌心,

你轻轻握紧,我便柔软的融化了。

所以,你那,也下雪了吗?

许久后,他的声音,从气管了挤出,

“知律,我给你自由....”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谢知律打了电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陆则鸣被抢救回来了。

他在ICU躺了一个月,在普通病房躺了三个月。

这期间,谢知律没有来看过他一次。

出院那天,周呈来接他。

“还去找他吗?”周呈问。

陆则鸣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很久没有说话。

之后的两年,谢知律总是觉得有人在跟踪他。

他换了三个男朋友。

第一个是大学老师,温文尔雅。

交往了三个月,谢知律提了分手。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没意思。

第二个是健身教练,身材好,话少。

交往了两个月,谢知律又分了。

第三个是个画家,浪漫,多情交往了半年。

他们约会的时。

余光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则鸣站在巷口,远远地看着他们。

暮色把他的轮廓模糊成一团黑影,但谢知律知道他在看他。

那天晚上,他和画家说了分手。

画家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心里住着一个人,住太久了,赶不走。”

那天之后,陆则鸣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谢知律走在路上,拐进一条小巷。

身后那人也加快了脚步。

谢知律忽然停住,转身。

那个人来不及躲,直直地撞进他视线里。

陆则鸣站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比两年前瘦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眶深陷。

谢知律看着他。

他忽然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推进巷子里,按在墙上。

“你跟踪我?”

陆则鸣被他按着,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着他,眼神贪婪得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我没想打扰你。”他哑声说。

谢知律盯着他:“你已经打扰到我了。”

陆则鸣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

谢知律慢慢松开他的领口。

他抬起手。

陆则鸣下意识闭眼。

那只手却没有落在脸上,落在他的头发上。

谢知律轻轻地帮他整理着凌乱的头发,也顺便,整理那颗凌乱的心。

陆则鸣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慢慢泛红。

谢知律收回手。

他看着陆则鸣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的喜怒哀乐,都不由我。你拿什么赔偿我?”

陆则鸣的喉结滚动了下。

“……对不起。”

谢知律笑了。

他看着他,眼神里有说不清的东西:“敢在这,跟我接吻吗?”

陆则鸣愣住了。

谢知律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冷哼了声。

他垂下眼:“不敢?那算了。”

他转身。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下一秒,他被人拽了回去,后背撞上墙壁。

陆则鸣捧着他的脸,俯身,铺天盖地地吻了上来。

那个吻带着颤抖,带着眼泪的咸涩,带着两年不见的思念和恐惧。

吻了很久很久。

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陆则鸣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知律,我想和你白头偕老。”

谢知律看着他,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

“好。”

谢知律辞了职。

他们环游世界。

圣托里尼日落下。

海鸥飞过海面,经久盘旋。

他们坐在沙滩上

谢知律靠在陆则鸣肩上,很认真的问他,“你觉得什么算是爱?”

陆则鸣歪头,严肃思考,

‘‘

什么是爱呢

你在所以寒冬飘落的雪都柔软像云

你在或不在,

你近在天边,远在咫尺。

我轻声问,你那,也下雪了吗

雪花飘落,降临你手心

你轻轻握紧,我便柔软的融化了。’’

‘‘爱没法定义,只能描述。

所以,你那,也下雪了吗? ’’

‘‘嗯,下雪了。你准备好降临了吗?’’

谢知律眼睛弯弯的看着他,满目的柔软。

陆则鸣心里一动,一股微妙复杂的暗流在身体里,汹涌而后又平静下来。

他眼眶酸胀,不带半点情Y的吻上他的唇,

“我爱你,知律。”

话落,眼泪掉了下来。

新年那天,他们在新西兰。

烟花在夜空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落下来。

陆则鸣忽然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素圈的戒指。

他认真道,

“老公娶了我吧。”

“没问题。”谢知律挑了下眉头,伸出手,任由他给自己戴上戒指。

幸福到站。

从此不用再为爱奔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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