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时琛只好略过这条消息,选择了最简单的问题——
【严哥,还在上班吗?】
他只回了一个字:嗯。
随即锁屏,将手机放到一旁。他重新抬眼看向桌面上的文件,将注意力拉回工作。
至少在这里,一切都清晰分明,尽在掌控。
-
引擎声在夜色里撕开一道锋利的口子。
江炀踩住油门,身体被牢牢压在座椅里,心跳平稳。赛道灯影飞快向后退去,转速表指针直逼红区。
眼前是最后一个弯道,他余光扫了一眼中控台上锁屏的手机——还是没亮。
江炀立刻收回视线,脚下用力,车速再提一档。方向盘迅速回正,轮胎与地面摩擦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啸响。
下一秒,冲线灯亮起。刹车踩下,惯性猛地回拉,车身重重一沉。
引擎声还没完全回落,江炀已经解开安全带,不死心地拿起手机,屏幕安安静静,半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这几天都没有和严时琛打过电话,对方总说他很忙,但今天都已经周五了,怎么工作还没忙完!
推门下车后,江炀抬手摘了头盔,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
不一会儿,另一辆车也停在终点线边。
林北舟下车走了过来,震惊道:“我的天,你怎么开得这么猛?发泄情绪呢?”
他这周特意回国,本来想看看江炀的大学生活过得怎么样,结果这几天反倒被江炀以接风为由,拉着参加了一场又一场聚会,连校园大门都没踏进去过。
江炀越想越郁闷,明明上次打电话气氛挺好的,可严时琛回消息却冷淡得很,无论他发什么,对方都只寥寥几字——【嗯】、【在忙】,连一句闲聊的话都没有。
他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劝自己,严时琛要管理一整个集团,肯定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一个人心情七上八下,这件事说出去铁定被人笑话,于是江炀只能顶着臭脸敷衍道:“天天大清早爬起来上课,谁心情能好得起来?”
“你这是扮演好学生上瘾了?”林北舟的眼神中带着不解,他宿醉后得第二天下午才醒来,而令他震惊的是,一起喝酒的江炀竟然还有精力跑去上课。
江炀皱眉:“什么是扮演?这学校也是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好吧。”
林北舟:“之前我就不理解,你那么努力考金川大学干什么,随便进一个学校不就好了,反正你家老爷子只需要你人在这儿,又不指望你有前途。”
江炀:“不蒸馒头争口气,我有上进心不行啊。”
不可能是这个原因,林北舟作为唯一一个知道江炀家庭情况的人,也知晓他习惯性隐藏自己的聪明。
像这样光明正大地学习,很容易被人盯上,那江炀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林北舟转念一想,突然顿悟道:“你肯定是打听到严竹要考金大才拼命学习!那么你每天肯定也是回去陪严竹上课!”
林北舟觉得自己察觉到了真相,语气十分笃定。
江炀觉得这个误解越来越深了,难得解释道:“我没看上严竹,我看上的是他哥。不对,也不是看上严时琛,就是……哎,一两句跟你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我没看上严竹。”
林北舟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没想到以江炀这种连自家产业都不屑于争抢的性格,竟然有如此雄心壮志,想要一举成为柏佑总裁夫人,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别一幅见了鬼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但肯定想的不对。”
江炀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顿了顿说,“赶紧去下一场唱歌,乔少轩那小子又带了新人,说要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两人离开赛车场,来到乔少轩订好的包厢。一推门,震耳的音浪便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跟着震颤。
江炀扫了一眼乔少轩身边的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和段景文有几分相似。
“你真是。”他啧了一声,“就好这一款?”
乔少轩靠在人怀里,笑得很得意:“那怎么了?人的喜好是固定的,比如我,就喜欢文化人。你说巧不巧,他也是金川大学的,好像是什么学新闻的,现在正在杂志社里做编辑。”
编辑?江炀来了点兴趣,好奇道:“哪家杂志社?”
那人对着江炀略显拘谨地开口:“星芒杂志社。不过我还没毕业,不算正式员工,只是去实习的。”
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对方的身份竟然和他编造出来的人设一模一样。江炀眼底充满了笑意,越看眼前的人越觉得顺眼,一点都不像段景文了。
乔少轩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警觉道:“喂,兄弟之间可不能随意抢人。”
江炀没空搭理他,抱着手机在角落坐下。
[Cyril:哥哥,我终于找到工作了!]
[Cyril:快来恭喜我!]
他现在也不指望着秒回,发完之后就跟旁边人喝上酒了。玩了几轮游戏后,大腿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他连忙拿出来看。
[AA:什么工作?]
江炀一怔,随即嘴角扬起,没想到这个话题效果这么好,竟然让严时琛主动问起他的事,不愧是工作狂,对别人的工作也感兴趣!
[Cyril:我现在是星芒杂志社的实习编辑!]
[AA:挺好的。]
短短三个字,却瞬间占据了江炀的全部思绪——严时琛夸他了。
刚才赛车和喝酒都没乱过的心跳,这会儿却跳得很快,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燥热随着兴奋一起涌上来,江炀起身去往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
再出来时,夜风迎面吹来,酒意散了大半,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烦闷,也尽数化作了轻快。
他正琢磨着怎么回复,视线不经意掠过远处,脚步蓦地一顿——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背影正并肩走着。
一个是严竹,另一个竟然是段景文。
江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糟了,这几天光顾着自己的小心思,好像把段景文给忘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