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在一堆闲言碎语中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所谓一呼百应,众人看到有一人起头,便群起跟风,众声附和:“对呀,凭什么把我们抓到这儿来,快放了我们!放了我们!”声浪渐高,渐渐满堂喧嚣、不可收拾。
“砰”的一声巨响,尖锐而刺耳,瞬间击穿了这喧嚣的气场,取而代之的是冗长的宁静,唯余一丝尾音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犹如巨石落水,掀起的波澜还在荡漾。
众人显然被这动静吓住了,愣是半个音节也不敢发出了。
白及也没好到哪去,尖锐的声音钻着耳朵进,带来的“震动感”让她心口发闷,不过也让她的脑袋没那么晕了。
一直沉默的武装人员终于开口了:“Quiet! There’s an assassin among you.No one is allowed to leave until we find them.”说话的像是这群人的领队。
此话一出,众人开始交头接耳,但音量很低,似乎是怕引起说话人的注意。
就在这时,餐厅的入口处缓缓走进一个人。
此人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脚下皮鞋泛着光,一头金发在人群中格外晃眼,白皙的脸颊,一双淡绿色眼眸澄澈如湖水,眼睫浅金如蝶翼,每一次颤动,都在湖面漾开细碎涟漪。
白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骤缩——是之前开枪的那个人。
她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艘本该是返程的船上,大多都是东方面孔。若不是这个金发男人的出现,她竟一直没留意到这处细节。
她下意识凑近苏冀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姐姐,你不是说,这艘船是开往南方的回程船吗?为什么船上的人,几乎都是东方面孔?”
“因为他们都不是纯正的洋人。”苏冀晴的目光也落在那个金发男人身上,语气平静,“大多都是上面几代移民过去的后人。”
“那他,应该不是吧。”
白及的目光黏在金发男人身上,几乎移不开眼。他的五官太过深邃,气质太过矜贵,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与这艘船、与这里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疏离感。
苏冀晴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怎么?看上了?”
“啪、啪。”
金发男拍了拍手,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端的一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姿态:“非常抱歉打扰大家了。把各位聚集到这里,并非我的本意,实在是发生了太可怕的事情!我们先生,刚刚遭遇了刺杀!”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凝重:“杀手,就藏在你们之中。所以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将各位聚集在这里。或许,各位有发现行迹可疑的人吗?”
说完,他双手抱拳放在胸口,目光缓缓扫过人群,眼里的笑意未达眼底。
众人显然没料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一时间面面相觑。于是,餐厅里又渐渐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我知道!”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瞬间让骚动归于平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说话的人。
是吴胡生。
“是她!”
白及登时瞪大了双眼,嘴巴也惊的一时难以合上。迎上全场人的目光,她一时慌了神,连辩解也忘了。
金发男顺着吴胡生的手指看向白及。那双淡绿色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平静地开口,听不出喜怒:“哦?这位女士,有什么问题吗?”
络腮胡看着白及,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态,声音洪亮,字字清晰:“那问题可就大了!她根本就不是这艘船的乘客,她是偷渡上来的!我刚刚都听见了,她和旁边这位女士的对话。”
“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无中生有!”
金发男的目光落在白及身上,语气依旧温和:“这位女士,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白及。”带着几分犹豫,白及不肯示弱。
男人微微颔首,转头对身边的一人低头耳语了几句。那人便走了,没过多久,折返回来,对着男人摇了摇头。
男人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淡了几分。他看着白及,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说道:“抱歉,白及女士。看来,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他抬手一挥,身边的两个武装人员立刻冲进人群,粗暴地扣住白及的胳膊,将她往餐厅外拖去。
白及拼命挣扎,用力反抗,可她的力气在两个身强力壮的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只能无助地叫喊着:“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我不是杀手,我真的不是!”
她只能把目光投向人群里的苏冀晴,满是哀求与希冀。可苏冀晴也只是站在原地,眉头紧蹙,眼里满是无奈,终究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及被人强行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