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病。”他忽然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住了她身侧的沙发垫。他整个人笼罩下来,将她的空间压缩到只剩方寸之间。
夜千羽的后背紧紧贴着沙发,心跳如擂鼓。
“魏景行,你干吗?”
“看你。”他低下头,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滑到她的嘴唇,然后又回到她的眼睛,“你看我十三秒,我看你一辈子,公平吗?”
夜千羽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上,带着草莓蛋糕残留的甜味,和雪松的清冽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危险的蛊毒。
她想推开他,但手抬到一半,被他握住了。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掌心贴掌心,温度交缠。
“夜千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嗯。”
“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夜千羽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一向深沉克制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有期待,有隐忍,有患得患失,还有一种近乎脆弱的认真。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在问她。
等了十八年,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夜千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让人窒息的氛围。
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不依不饶的,像是要把门铃按爆。
魏景行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动。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把她圈在怀里,等着她的回答。
“叮咚叮咚叮咚——”
夜千羽趁机从他手臂下面钻了出去,几乎是逃到门口的。
“谁?”她没好气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比魏景行矮两三公分,但长了一张极其好看的脸——桃花眼,薄嘴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穿着一件花哨的宝蓝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红色玫瑰,整个人骚包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笑得眉眼弯弯。
“千羽,surprise!”
夜千羽愣了一秒:“陆北川?你来干什么?”
陆北川——魏景行那个花花公子好友——举了举手里的花,语气夸张地说:“我来追你啊。你不是说魏景行那个人太闷了,没有情趣吗?我觉得你说得太对了,所以我决定毛遂自荐,竞争上岗!”
他说完,越过夜千羽的肩膀往屋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魏景行。
魏景行正从沙发上站起来,黑色卫衣的帽子还挂在后颈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能杀人。
陆北川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卧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玫瑰花差点掉地上。
“魏、魏景行?你怎么在这?”
魏景行没回答他,而是走到夜千羽身后,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低头看着陆北川,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刚才说,要竞争什么?”
陆北川的脸白了一个色号。
“没、没什么。”他把玫瑰花往身后藏了藏,干笑两声,“我走错了,我找的是隔壁单元,对,隔壁单元。”
“隔壁单元住的是一个七十岁的大爷。”魏景行说。
“大爷也需要关爱!”陆北川说着,已经开始往电梯方向撤退,“大爷是我远房亲戚,我来看他的,再见!”
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夜千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哀嚎:“魏景行你听我解释啊啊啊啊——”
走廊里安静了。
夜千羽靠在门框上,笑得弯了腰。
“你朋友?”她回头看着魏景行。
“前朋友。”魏景行面无表情地纠正。
“他挺有意思的。”
“你觉得他有意思?”魏景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角度,那个力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在吃醋。但夜千羽看出来了。
她忽然觉得心情大好。
“嗯,有意思。”她故意说,“会送花,会说情话,还知道毛遂自荐。比你强多了。”
魏景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门边鞋柜上的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你去哪?”夜千羽问。
“去找陆北川。”他头也不回地说,“把他腿打断。”
“魏景行!”
他已经进了电梯。
夜千羽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合上,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枝玫瑰——陆北川逃跑的时候掉在地上的。红玫瑰娇艳欲滴,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她把玫瑰凑到鼻尖闻了闻,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魏景行发了条消息。
“别打太狠,留条命。”
三秒后,魏景行回复:“收到。”
又过了三秒,第二条消息:“那枝玫瑰扔了,明天我给你送。”
夜千羽笑着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抱着那枝玫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个圈。
窗外,夜色正浓。
窗内,有人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