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纪忆灵和祝闲卫两人都心不在焉地走着。祝闲卫忽然停下脚步,从衣间掏出一个物件。
“师姐,这个给你。”
“这是…?”她诧异,接过祝闲卫手中的东西,指尖触碰的瞬间感受到一片温凉。一枚掌心大小、通体莹白的螺壳就这样冒了出来。
“沉梦螺。”纪忆灵惊呼,这种螺不是普通的螺,普遍长在魔界的巨渊深海。心绪不宁、噩梦缠身之人将其放在枕边,可除去戾气和焦躁,做个好梦。
“师姐,睡前将它放至枕边,这样日后你就能睡个好觉了。”
纪忆灵低头不语,她近些天来确实因为案子和凌霄派的事难以入睡,常常要天光破晓才将将短暂歇息。
不过现下,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一件她藏在心底很久的事。
她抬眸,看向祝闲卫,艰难张开嘴,道:“你是魔界之人?”
“师姐又在开玩笑,我是什么人,师姐难道不知道吗?”他嘴角上扬,笑得灿烂,任谁看了都不会对他心存芥蒂。
纪忆灵见他冥顽不灵,将腰间一物取下,“那这又是何物?”
传声叶。
不同的是,这片绿叶的脉络被黑气侵袭,一股魔气从中隐隐散出。传声叶为祝闲卫独门创制,虽然每片样子都相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那是他送给夏秋玥的东西,现在出现在了纪忆灵手中。
可,为什么上面会有他的魔气?
“你不必误会,这是秋玥偶然间掉落的,不是她拿给我的。”纪忆灵替夏秋玥解释道。
“那师姐会杀了我吗?”祝闲卫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眼睫不自然地下垂,神情中竟还带着几捋委屈。
她没有吭声,按理来说她此刻应该拿着剑架在他脖子上,但碧霞剑就在她的手中,她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半响,她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不会。”
祝闲卫的目光微不可察的亮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是意外。
纪忆灵继续说道:“我不杀你,是因为我认为你还有良知。若是哪一天,我亲眼见到你伤害无辜百姓,那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良知吗?这种东西,他早就扔了。
祝闲卫心里冷哼一声,但面上不却显,依旧敛起笑容。
看来这心,今天是拿不到了。
他看了看周围,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这里人太多了,即使要杀了纪忆灵再掏出她的心,也该选个空旷点的地方。
而且若是将她的心剖开,三日之内不能到达凌霄派的化清阁取走净水,那这化清丹和普通的丹药没什么区别。
再说,以他现在的身体,若不能在短时间内将她斩杀,必定会因蛊毒发作先她一步离开。
所以与其拼死一决取走纪忆灵体内的化清丹,先解了蛊毒好像更为重要。
祝闲卫脑中忽然浮现一个张牙舞爪的身影,记忆中的少女依旧扎着那熟悉的双髻,鹅黄色的灯笼裤随风曳起,气势汹汹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你竟然敢打我?我要告诉我爹!你这个莽夫子!玉儿和你在一起是不会开心的,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刘经甫瘫倒在地,捂着发青的左脸气冲冲对着面前的人。身后跟着的侍从见状,立马上前扶起他。
镜头给到孟行洲,却见对方一脸无措,“刘公子,我没动手啊。”
夏秋玥扶额,刘经甫这个傻子,自己脚踩空摔到地上,结果却倒打一耙诬陷孟行洲。
好在,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
唐溪玉像护小鸡崽子似的将孟行洲护在身后,“你少污蔑别人了,分明是你自己跌倒。还有,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随后拉着孟行洲转身就要走。
刘经甫甩开侍从的手,拦住唐溪玉,“玉儿,你就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日后会对你好的。”
唐溪玉刚要发怒,一道窈窕身影就率先挡在她的面前,“这位公子,她已经说了不会和你在一起,你若是再这样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纪忆灵疾驰而过,神色冷静。虽然她对于唐溪玉一直缠着孟行洲的行为不满,但若是遇到危险或是麻烦,她还是会出手相救。
夏秋玥看着挡在面前的纪忆灵,情不自禁在心里为她默默鼓掌。
她的视线从刘经甫身上移至唐溪玉拉着孟行洲,陡然间目光变得黯淡,却仍旧替她说话。
“你又是谁啊?你知道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可是从小定了娃娃亲的。”刘经甫瞪着她,想上前却被对方的气势吓到,留在原地。
“我自然不知道你与这位姑娘有何关系,我只能看见她不想和你走。所以,你还不松手吗?”
她将剑指向刘经甫,作为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他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见识到剑的厉害,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开,走前还不忘大声疾呼:“玉儿,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人走后,唐溪玉嗡着声,小声地对着纪忆灵说了句,“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