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行至镇中客栈门前,岚音立在市井烟火里,眉眼清绝淡远,容色映着檐下灯笼微光,不施粉黛却是如此出尘之态,引得往来路人纷纷侧目。
三两金氏旁支子弟,摇着折扇嬉游而来,袍上金星雪浪纹饰绣得潦草敷衍,言行间无半分世家子弟的规矩自持,尽是纨绔骄纵的轻浮气。
本是镇中吃酒闲逛,抬眼瞥见客栈门前的岚音,登时眼露轻佻,仗着金氏在兰陵的权势,又只当她是孤身在外的弱质女流,随从看着也无甚锋芒,这般绝色落于眼前,登时胆气横生,早将金氏的颜面抛在脑后,嬉笑着围拢上前。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得很,可不是咱们镇里的人?”领头的子弟摇着折扇,眼神黏在岚音脸上,语气轻佻放肆,“孤身一人来兰陵,可有落脚之处?不如由我等做东,寻处好地方安置,总比住这寻常客栈舒坦。”
余下几人跟着哄笑,步步紧逼,全然不顾周遭路人躲闪的目光,气焰愈发张扬。
谢惊寒眸光瞬时沉如寒潭,当即上前半步,身形微侧将岚音护在身后,未动兵刃,凌厉威压骤然散开,半点没有方才的内敛沉静。
“惊寒,不必理会。”岚音却轻轻抬手,指尖微抬示意他不必动怒,自身依旧立在原地,只淡淡抬眸看向眼前几人,清浅眸光里无喜无怒,仿若看的只是几缕扰人的飞絮。
那股淡远疏离的气度,反倒让喧闹的几人顿了顿,可色欲熏心,依旧不肯作罢,正要再出言调笑,谢惊寒眸底冷光一闪,周身威压再沉几分,把黑布缠绕的断刃挡在前面,凛然杀气,绝非这些只会仗势欺人的旁支纨绔所能承受。
谢惊寒沉声吐出一个字:“滚。”
几人当即脸色发白,脚步不自觉后退,方才的轻佻气焰瞬间散了个干净,望着谢惊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惧意。再纨绔,也识得修为深浅,心知眼前人绝非易与之辈,真要动起手来,他们绝讨不到好,再看岚音始终淡静如止水,反倒让人心里发怵,支吾几句,便狼狈地转身溜了,再不敢回头。
周遭路人见此情形,纷纷收回目光,各自忙活,镇中重归安稳。谢惊寒周身威压缓缓敛去,回身看向岚音,神色依旧沉冷,似在等候吩咐。
岚音眸色未变,只淡淡抬步,迈入客栈,语声清浅平和:“两间上房,再查一查,近半月镇中可有阴祟扰人之事。”
谢惊寒颔首应下,转身去柜台交涉,身姿挺拔,周身再无半分戾气,只余下沉稳护持的姿态。
岚音立在客栈堂中,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眸底微凝。看来,要多留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