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
药老斜睨了眼林拙,又瞥了瞥赵景行,嘴上不饶人,心里却透亮:“不过嘛……你是为救我不羡仙弟子才挨的毒,算半个自己人。真要谢,日后老夫替你传句话就是。山主可不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林拙本是清河聂氏边界小家族出身,修为平平,性子却憨厚义气,与赵景行、楚燃性情相投,常结伴夜猎彼此照拂。
往日只从二人口中听过不羡仙的隐世之名,从未想过能踏足此地,此刻被药老一说,当即臊得耳尖发红,双手不知往哪儿放,最后只恭恭敬敬躬身一揖:“多谢药老体谅,晚辈心中感念,只是无以为报。既如此,便劳烦药老代为传话,晚辈感激不尽。”
他话音刚落,一道温雅持重的身影便自林间雾色里缓步而来,衣襟沾着浅淡灵香,正是齐思明。
齐思明行至近前,先对着药老与赵景行从容一礼,语气温和恭谨:“药老,景行师兄。山主有令——年终家宴将至,念及林拙公子心存忠义、护我山门弟子负伤,特准其入席同宴。”
林拙整个人一僵,满眼不敢置信,手足无措地便要躬身谢恩。
药老见状,先捻着胡须嗤笑一声,白胡子一翘,语气打趣:“你这小子,倒是好运气!你初来乍到,竟能赶上年终家宴,同席共饮,可不是撞了天大的福气?”
转眼便是半月过去,年关愈发近了。
不羡仙虽避世不出,年终家宴的规矩却从未废弛,山间弟子早早便清扫庭院、晾晒果脯、酿制新酒,连雾回山脉的风里,都多了几分暖融融的烟火气。
林拙伤势日渐痊愈,闲不住的性子便在药圃旁打转,见药老一人打理偌大药圃辛苦,便主动上前搭手。他虽不通药理,却胜在勤恳踏实,拔草、翻土、晾晒药草样样都做得仔细,只是偶尔认错几株灵草,总要被药老敲着草筐笑骂几句笨手笨脚。
药老嘴上不饶人,手上却悄悄教他辨认常见草药,甚至把几样简易的疗伤药方说与他听,分明是嘴硬心软,认了这个实在的晚辈。
齐青山得知林拙被准许参加家宴,更是天天往药圃跑,拉着这位憨厚的新识偷偷溜去后山摘野果、寻山菌,好几次差点踩坏药老新栽的灵苗。每每被齐思明寻到,齐青山便往林拙身后躲,林拙性子敦厚,总笑着替他打圆场,一来二去,几人倒越发熟络。
楚燃与赵景行也常陪在一旁,偶尔同林拙说起山中旧事,讲山主岚音清冷温和、阵法通神,林拙听在耳中,对这座隐世仙山与山主的敬重,又添了几分。
终至年终家宴这日,归云阁前松枝挂彩,灵果盈盘,清酒飘香 ,将山间清雾都染得温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