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好像摔断了……”
洪盛痛苦的声音从树上传来,从劫后余生的状态中回神后,他便感到左脚剧痛无比。
“皮真脆啊……”
陆于舟嘴上嫌弃,一边又动作麻利把人弄下来。
洪盛左脚不自然的扭曲着,脚腕处高高隆起。
“啊啊——果然断了——好痛啊——”
“是脱臼了。”
陆于舟一言难尽看着嚎叫的洪盛。
“习武之人不应该习惯了跌打损伤的吗?你连脱臼和骨折都分辨不出来?”
洪盛双眼含泪,委屈巴巴道:“我只练武不学医……你学过医吗?怎么确定是脱嗷——!你干什么!?”
陆于舟抓着他的脚一扭,“好了。”
“好……好了?”
洪盛摸了摸脚腕处,隆起的地方已经复原,但剧痛未减。
“还是痛……”
“肌肉拉伤,也有可能伤到韧带了,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陆于舟背起洪盛。
“走吧,我们先找个山洞躲躲,等天亮了再想想怎么离开这里。”
月光照不亮悬崖底下的山谷,这里地势不怎么平坦,但陆于舟如履平地。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救我。”
洪盛感到愧疚,明明是他连累陆于舟,陆于舟没有怪他不说,还替他疗伤,背着他走。
“算你有点儿良心。”陆于舟哼唧一声,眼里含笑。
十二沉默,十二恨铁不成钢。
你是什么傻白甜吗?不要别人一道歉就心软!
“那个……”
洪盛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口。
“陆于舟是你的真名吗?”
“不然呢!从小到大我都叫这个名字。”
陆于舟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一个山洞。他没有往里面走,两人就坐在洞口边。陆于舟扯了一块布条,简单给洪盛包扎固定下脚腕的拉伤。
洪盛心里藏不住事儿,小眼神瞟了陆于舟一眼又一眼,满脸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
陆于舟用膝盖也猜到他脑子里的风暴。
“你是不是想说我的名字有故事,还和陆于济有关。”
洪盛点头啊点头,“你怎么猜出来的?”
“因为你的左脸写着八卦,右脸写着好奇。”
洪盛捧着脸颊:“哪有——哎,你不想知道这个名字有关的故事吗?”
“你想说吗?”陆于舟反问。
洪盛斩钉截铁答道:“想!”
“那你说呗。”
洪盛立刻清了清嗓子,端起说书先生的架势,就差一块醒木拍案而起。
“这就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了。”
“二十年前,天才剑客陆谨涛横空出世,一剑横扫半个江湖,打响了司明宗崛起的第一步。与此同时,观雪阁弟子于凝霜仿佛九天仙女化凡入世般踏雪而至,令无数青年才俊为其倾倒。”
“这二人在凉山初次见面,一眼便是万年。天才剑客和绝世美女纵剑江湖,醉酒高歌,不久之后就良缘缔结,铸就一段爱情佳话。”
“他们婚后生活幸福美满,没几个月就有喜讯传出——陆夫人怀孕了。”
“二人高兴之余,抓耳挠腮的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陆于舟的心湖泛起一片涟漪——我叫陆于济,光怪陆离的陆,业精于勤的于,同舟共济的济。
……
“——陆于舟。孩子百日宴上,陆谨涛喜气洋洋宣布长子的名字,意思就是他们夫妻二人风雨同舟,永不分离。”
陆谨涛的陆,于凝霜的于。
是他们闯荡江湖,面对艰难险阻时许下的诺言,比红烛暖帐时的情话更加刻骨铭心。
风雨同舟,和衷共济。
比起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名字,“陆于舟”这三个字更像是他们爱情的延续,也是他们对未来的愿景。
洪盛道:“没错,和你同名同姓。”
陆于舟笑了笑,“那个陆于舟出事了?”
“你又猜到了?不过这件事在江湖上不算隐秘,知道的人不少。”
洪盛继续说下去。
“百日宴结束后大概过了五六个月,陆谨涛忽然出动所有司明宗弟子,将云朝城和附近的村镇翻了个底朝天——孩子丢了。”
陆于舟问道:“后来没找到?”
洪盛叹了口气,摇摇头。
“听门中长辈说,他们只找到一个带血的襁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次日清晨,陆于济敲开陆于舟的房门,但房间里空无一人。
正疑惑他会去哪儿,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隐约听到“师兄”、“报仇”等字眼,陆于济心里生出不详预感。
金刀门弟子和临水派弟子正在对峙。
洪盛整夜未归,他又刚和金刀门的朱至夏在鸿福客栈发生过争执,于是临水派弟子前来询问。
叶来也不隐瞒。
“洪盛杀我师兄,我取他性命,一命换一命很公平。那红衣少年不多管闲事,也不会被洪盛拽着一起掉下悬崖。”
叶来眼前白光一闪,便看到陆于济脸色煞白,抓着他的衣领,声音冷的几乎将他冻成冰块。
“谁——掉下悬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