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收到积分这一刻，一切都值得。

四百积分啊，他断腿之后，一个月都未必能赚到这个数。

“陈姐……”他抬起头，眼神期待，下意识想问问还有没有这样的活，可又觉得这种活难得，问了怕也只是让陈姐为难，于是话到嘴边，又干巴巴咽了回去。

陈姐倒没注意他的神情变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几个皮囊，放在桌上，“那个买水的玩家，后天还要一个水囊，以后大概每两天要一个吧，我会提前把储水皮囊给你，你装好水再送到我那里。”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还是两吨水一千积分？”

“嗯，一样的，还是之前那个价格。”

少年大喜，忙用力点头，“行，我能干好的。”

虽然过程繁琐又劳累，但庇护所里有这样可观薪酬的工作可不多见，两天能赚上四百积分，一个月下来也有差不多六千积分，他努力攒攒，也许一年或两年，他就能换一条机械腿了。

少年一边感激陈姐给他这样的机会，一边也忍不住好奇，是什么玩家需要这么多的水，出手又这么阔绰呢？

不管怎样，他现在只希望这样的活能持续得越久越好……也许，他还有机会能从这个残酷的末日中活下去。

*

同一时间，第二庇护所某处地下室内。

相比于少年冰冷破旧又狭小的屋子，这个地下室的主人明显阔绰很多。

空气里不冷，甚至算得上暖和，一个只穿着薄外套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工作台前，背脊微驼，盯着面前一块大型的被拼接起来的屏幕。

明亮的灯光下，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数十个窗口，有的是交易记录，有的是设备监控界面，还有几个实时画面传输窗口，大部分都是静止的，只有一个窗口，画面在微微晃动。

那是拍摄于一个幽暗洞穴深处的画面，光线不佳，四周是粗糙的岩壁，监控画面正随着机器的移动不断在四处探索，直到某处，昏暗的洞穴里闪过一片蓝盈盈的光芒。

中年男人反应极快，手上操作不停，迅速定格放大，那片光芒在画面中渐渐显露出轮廓，是不规则的晶体状，边缘锋利，像是从岩壁上生长出来的，正透着冷冽的蓝光。

男人截取画面，标注坐标，将其发送给了手环上的某个ID。

对面回应也快，“看画面应该是寒髓晶簇，我查了坐标附近的活动小队，应该是第三庇护所的裂风小队在那里勘测矿洞，周工，你那边画面替换了吗？”

被叫做周工的中年男人，“放心，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替换了，裂风那边现在看到的是之前的监控记录。”

“好，裂风实力一般，我这就派人过去，寒髓晶簇是我们的。”

周工把这几行字看了两遍，靠在椅背上，哼笑一声。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的眼和木讷的脸截然不同，里面都是精明和冷意。

末日残酷，做什么都要为自己多想一点，这是他早就明白的道理，所以他在每台卖出的机器里，都留了一扇后门。

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控制程序，只是个数据回传模块，被发现了可以说是记录故障频率用的，反正不会影响机器正常运行，大部分玩家根本不会在意。

而这个模块真正做的事，是把机器采集到的信息，先买家一步，实时传回给他。

而他售出的又多是勘探型机械，这就意味着他可以毫不费力的得知每个购买他设备的玩家，用机器在什么地方、探测到了什么东西。

有时候是矿脉，有时候是遗迹，有时候是某种稀有变异生物的巢穴。

遇到价值高的，他就迅速定位，转手把坐标卖给暗网里有实力吃下的玩家。

买家吃肉，他喝汤，不用冒险，不用动手，信息就是他的武器。

周工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烟在末日里也算奢侈品了，他毫不心疼地深吸一口，任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屏幕上，属于裂风小队的勘探机器还在忠实地向他传送最新画面数据。

寒髓晶簇这种矿石在交易大厅里不便宜，赶上有玩家急需的，一块卖上近万积分都有可能。

这次发现的这批数量不少，保底也能卖个几十万，他分到手的也不会少。

他满意地靠在椅背上，正准备眯眼休息会，忽然被手环的轻微震动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他特意设置过的，做他这种倒卖信息的生意，就要尽可能不错过卖出机器的机会，这也是他将雪侍者系列的价格定得比同规格机械稍微低些的原因。

这里面也是有心理博弈的，定价和别家一样没有吸引力，定价低太多，有实力的队伍就不会选，只有现在这样，稍微低一点，又差不太多，才会显得雪侍者系列性价比更高。

周工为自己的小心思自得，他展开手环，眯着眼睛看过去。

是意向买家发来的询单。

他耐着性子往下看，这次的买家看上的是基础型号，这种机械买回去一般都是做辅助工作，搬运、清理或其他杂活……就算装了后门，也获取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再点开买家的资料页，上面除了昵称外一片空白，没别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