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萱的嘴角落下,椅背的密室后面走出来一个人。那人盯着门口的方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萧宗主的政务可是繁忙的很呐。”
“若是你只能带来更多的麻烦,本宗不介意换一个四长老。虚朝。”
“真不客气呐,”被称为虚朝的人自顾自踱步至萧萱面前,展开了那副妖族送来的邀请函,“没了我,你又如何与仙门暗通款曲?”
萧萱回应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暗通款曲么,不是你勾搭上他们的?”
“话别说那么难听,宗主也是受益的一方,互利共赢。”
回答的是萧萱的白眼。“别跟本宗假惺惺的,那些客套的假话听着本宗犯恶心。把陈行未来之前的话说完,然后滚。”
“好吧。这批送往仙门的‘货’路上出了点问题,但诡异的是又安然无恙抵达了,没什么损失,宗主最好查一查,别被什么人给搅和了。”
萧萱露出沉思的样子:“知道了,你先查你手底下干不干净再说。”
虚朝冷笑:“宗主怀疑是我的问题?”换来萧萱一挑眉:“这件事有多绝密,知道的整个诡宗排得上名的只有你和本宗。你说呢?”
她往身后一靠,无理道:“没准是仙门那边背刺了呢,你最好好好查一查,下次再见面本宗希望带来一个满意的答案。”
虚朝咬着牙杀心浮出,萧萱却抢先挑衅地挥挥手,送上一个贴心的“滚”字。
都说诡宗四长老神神秘秘,不显山露水,流传的版本五花八门:什么命不久矣出宗游历;身受重伤只能躲在黑暗密室里;怕仇家追杀改头换面……也只有最后一条和真相接近了。
改头换面。
但其实真实面孔也没多少人见过。不得不说老宗主挑人的眼光非常毒辣,在数十万人里准确的找出了一个没存在感的脸,在基础上用上玄魑的易容丹。
最终成为了一个一眼平平无奇不会被记住的脸,只留存于极少数人之间。
虚朝在老宗主还活着的时候的唯一作用,就是处理仙门和诡宗的‘货’,不过他现在死了。萧萱成了掌控这条线的人。
虚朝忠于老宗主,萧萱乐见其成本身就不愿意给他什么好脸色,索性继续把他捆在这条线里。
末了虚朝还是行了礼:“是。”
这条脏的要死的线,自然要用同样脏的要死的人去做啊。
*
三个月前柳言渊出逃,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突破了重围和屏障,自此了无音讯。
萧萱对此没什么想法,金虹却一直耿耿于怀。得知自己要代表诡宗出席妖族的登基大典,主动来请缨去抓人。
萧萱也没料到对方执念那么深:“他被阴鬼钉了记,本质上已经死了,也许走在路上阴鬼消散就会死在街上被老鼠啃食。更何况天下那么大,他要是想躲怎么会被抓住?”
“命良提过把他关进更森严的牢笼里,是我觉得多此一举,没有上报给宗主,最后导致他逃脱。我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他身体特殊不敢逃离仙族那边,最有可能的就是中立两边的妖族!去妖族一定能抓得到他。”
萧萱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说道说道,换了个姿势神情严肃道:“柳言渊是个什么人?他来到诡宗的目的只是为了找父亲,在乱葬岗呆过的都是什么下场?死亡,包括我无一例外。我其实没有把他困在笼里的想法,他想逃就让他逃,本身关进斩望司就是缓兵之计,如今自己跑了省的我费心。”
萧萱边说边注意金虹的神情,见她听着慢慢触动,好歹松了口气。“所以不必关注于他,也别想抓不抓的事了。他跑了甚至算是帮了我大忙。”
金虹深知对方在安抚自己,整理了情绪,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那你就和命良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萧萱说,“对了陈行未呢?”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金虹抬眼欲言又止。萧萱一直都知道她看人很准,眼下这副神情,肯定是看出来了。
事实上他们就算确认了爱意也没有多做什么,各自睡各自的房间,在外人面前从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私下里也只是牵个手拥抱。
她倒没打算藏着,但主动提莫名有些,羞耻。
事实证明,她们两个人的默契不是一般人拥有的,一个眼神和一个沉默,双方都明白了。
金虹不反对,只是有些意外。她一直觉得萧萱是一个很在乎自己的人,不自私,也没那么好说话。喜欢的类型,竟然是那个呆子……
难道要强的人,会喜欢比自己弱小的?管陈行未究竟是不是弱小,在宗主面前,其他人都是呆子。
“我叫他来见您?”
“啊?啊,行。”
金虹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一俯身,继续想着心中的碎碎念离开了。
*
巨大的标志性炼丹炉的炉火噼里啪啦的燃烧,本来是一件神圣宁静平和的事,却总是传来格格不入令人烦躁的啧叹声。
玄魑忍无可忍,终于放下手上的药书看向噪音来源:“你可不可以闭嘴。”
噪音本人林横正聚精会神的研究,被这一嗓子吓得手抖,刚从水油里捞出的灵草啪地又摔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