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再狂再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是否要在楚梵国动他们的皇子。
事情发生的太过凑巧,萧如阮躲避追杀无意撞上了同样被追杀的小孩。要不是这个小孩真的差点就死了,她都要怀疑玄门派已经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孩子当苦肉计。
小孩自称楚枫衡,看着不过十二三岁,却瘦得异常,脸颊也没什么肉,唯余一双眼睛亮亮的,盯着她看,认定她是好人硬是跟在她身边。
能刺杀皇子的想必是宫里的人,再看小孩瘦瘦的模样,萧如阮便同意带着他了。停留此地的时间里,她还是可以护住人无恙的。
在楚梵最普通的歇脚客栈里,竟然有两个被各自追杀的可怜人。萧如阮给楚枫衡因过度紧张喝光的杯子里加水,感觉刚刚的话没有起到安慰,重新安抚道:“在这里打起来他们也占不到上风,有我在伤不到你,不过在他国地界动皇子是他们不想活了。”
楚枫衡紧握着杯子,感受温热的水温,手变得暖烘烘后才很小声的反驳:“如果不是太子病危,我这辈子都出不了小小的宫院墙,更别说什么皇子了。”
萧如阮不赞同:“不受宠只是一时的,现在你不也堂堂正正的走出来了?你不是说你还有一个妹妹等着你?就算为了她不受苦,全须全尾的回去,带着她走向更好的未来。”
楚枫衡十分触动:“你说的对,枫玥还在等我,我一定要好好的!”
“这就对了。”萧如阮很满意,只有他振作起来,自己才能安心离开。
玄门派阻拦萧如阮北上,派了那么多人守着她,不意外是不希望自己抵达鲛歧渊。不过没关系,不让去就不让吧,计划又不是只有这一条。
萧如阮打定主意,把楚枫衡安全送回皇宫,自己转头回去,去魔族的地界。
她记得以前师父提到过一件神器,耀魂石。其力量庞大,有重塑肉身的能力。如果真的可以重塑生命,那是不是可以复活师父?
只是这个东西消匿不见,几百年全无踪迹。而最后一次出现,是被魔族抢走了。
江湖万事通告诉她,此物会出现于魔族乱葬岗内,想要取得难如登天。
先不论难不难,萧如阮看着对方神叨叨的模样,算着算着还跳大神去了,就觉得不可信。
可她没有办法了,复活师父这是唯一的方法。不管真假,她都要去看。这个万事通好像真有些本事,说让她取一只柳枝,抛起落下叶子的方向,就是乱葬岗的方向。
萧如阮照做了,还真的走到了。
甚至带领她穿过了怨灵的屏障,而后柳枝瞬间枯死化为灰烬。
如果有机会的话,萧萱一定会给万事通送上锦旗,她也终于理解了对方用“出现”一词诉说耀魂石而不是“存在”,冥冥之中缘分会形成闭环。
只是那是后话了。眼前的黑影洞穿自己的胸口,她拥有着萧萱的灵魂和萧如阮的身体,将这份致命的痛苦一一消化,含在脑子里,她怕忘了,忘了自己是如何逼入绝境,如何杀出重围,誓死也要爬着回去为师父报仇。
她要把所有的痛苦品尝一遍,感受到了痛了,仇恨才能恒久不衰,撑着自己亲手复仇。
逼着自己死亡的伤痛使她微微发抖,冷汗倏倏地掉,甚至眼角也带上了泪珠。
死亡来临画面变麻变黑,她把自己束缚在黑暗里,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喊“萧萧”。
是陈行未吗?濒临死亡之际,她竟然想到的是陈行未吗?她有点想笑,是暖暖的笑意,感觉身上没那么疼了,像是落进了温暖的怀抱。
“萧萧——”
黑暗的画面出现光亮,慢慢放大放大直至视野全白,萧萱动了动眼皮,睁开了眼。
入眼是陈行未那张紧张焦急的脸。
她的嗓音有点哑,黑暗里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睁开的第一眼:“陈行未?”心脏有些紧,分不清是幻境导致还是面前人导致的。
“你吓死我了!”陈行未并没有因为萧萱醒来而松口气,反而换上了另一副严肃面孔,“你刚刚在干什么?你跟我说实话,沉梦珠到底是干什么的!”
之前导致萧萱倒退记忆的罪魁祸首被重新安置回了密室,此刻躺在台子上反射亮光。
萧萱自知瞒不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着靠在陈行未身上——她也实在没什么力气。
对方明显动了真格的生气。
“那我就简短说了——”
陈行未非常不满的打断她:“为什么要简短?我要听详细的,越详细越好。有什么细节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好吧,”萧萱无奈,“这颗沉梦珠是很久以前一位朋友送的,比普通珠子特殊一些,只能封存一个人的记忆——当然就是我。”
她喘了口气,望向陈行未的眼底,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不太想在对方面前露出自己这一面,可又刚刚答应好的:“它封存了……我当宗主以前的记忆……全部的包括……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