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全新而陌生的地方。
草地树荫,远处有泉水的声音,旁边还有个亭子。
陌生中又隐隐有点熟悉。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他在干嘛来着?
他好像跟萧萱表了白,然后呢?
想不起来了。
中间的记忆就好像被人抹去,不相干但又吊足人胃口。对了好像是无云把他送到这的,还说什么不要忘记迷失?无云为什么要把他弄进这么一个地方里?
这到底是哪?
*
好半晌萧萱才松开手,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青痕,她道:“大师兄,请你理解我,今天我一定要见掌门。”
紫配黄撅着屁股听到了声音,收了谩骂激动道:“大师兄?云中靖??是不是你云中靖,靠,这狗娘们定了我的穴,老子脸着地!!痛死我了!”
云中靖无波无澜,视线停留在萧萱脸上,说:“关泰师弟嘴里还是留点德吧。——殴打同门,这就是你师父教出来的?”
萧萱听闻,心中惊起骇浪,却依旧坚持:“那么掌门何故扣留我的师父?”
“掌门有令,无关人员不得靠近。只是例行询问。”
“例行询问却不得靠近,”萧萱嗤笑,“不会是屈打成招吧?”
“不敬师长。萧如阮,你张口闭口把掌门放置在一个负面地位上,在宗门那么多年,你就学会了触犯门规牵强附会吗?屈打成招,那你说,招什么?”
“我要是真说了,”萧萱的视线右移,她是在指身后的关泰,“你又不乐意了。”
云中靖一贯那副孤冷的模样,只是提起的剑锋直直指着萧萱。其中的警告不言而喻,萧萱无视,拔出自己的佩剑。
*
他这是穿越了?还是睡一觉正做梦呢?要不眼前的景象如此眼熟……他想起来了!
何止眼熟,这和萧萱建的那处简直一模一样!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那场景里的树要小些,泉水更大些。
眼前这棵简直称得上百年老树,两个成年人抱臂围起来粗,头顶的绿叶遮盖了一大块阴凉,风一吹一树的许愿符和叶片一起飞舞。格外的赏心悦目。
就像是正版一样。
透过树,他好像看见了昔日的萧萱,那个生活平静又美好的萧萱。
陈行未不由自主上前了几步,却突然看见树根有一片衣角。
嗓子突然发紧,他有一种预感,仅凭一片衣角他就觉得,衣角的主人,一定是她。
那种直觉就像是久旱逢了甘霖,回笼过后留下一地的甜,不多但激起一片的欣喜。
他慢慢绕到树前,那个人也显露出正脸。那就是萧萱,或者说是萧如阮,脸上还带着几分未长开的稚嫩。
他没能盯着看上一会,因为主人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她先是缓慢眨了眨,很快看向面前的不速之客。
“你是?”她问。
这场对视持续时间更短,不远处突然有人喊:“阿阮——”
萧如阮闻言立刻露出惊慌的神色,慌忙从树根上下来——还踉跄了一下,一把揽过陈行未趴下。
“你又不好好练剑是不是?咦,人呢?”
萧如阮伸出手指抵在自己唇边,眼神里带着请求。陈行未的姿势却不怎么舒服,他后背着地腰上还硌着一个树根,只能用手肘撑住勉强头不着地。萧如阮就半蹲半趴的立在他身侧,看着他。
陈行未一时晃了眼。气质这个东西是很玄学的玩意,摸不透碰不着,但就是能区分出两个人的差别。
这是被称作“萧如阮”的萧萱,陈行未已经确认的情感不由得炸出另一种味道,是别人没见过的只属于自己的萧萱。
头顶的叶子沙沙作响,同萧如阮的脸一起落在陈行未的瞳孔里,时间就此静止,落成一副画。裱起来挂在记忆的最深处,他想,或许自己永远都会记得。
“阿阮——”那头的人还在扯着嗓子喊人,听声音一定是张音尘了。陈行未顺从的没吱声,也没动,由着萧如阮紧张兮兮,不动声色将手放在靠近她腰的树干上。
那里很尖,猛然起身碰上了会很疼。
张音尘喊了几嗓子没人理会后,也不担心,看向树后面,意有所指的说:“师父让你练剑,你不会躲到哪里偷懒了吧?”
某个人后背猛然一僵,陈行未以为萧如阮被吓到了,保护她的手一捞带着人压到自己身上。他面上不显山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胳膊却在控诉。
萧如阮一惊,任由了他的举措,但考虑到自己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在对方身上,还是悄悄用着劲,减轻负担。
“看来不在啊——”张音尘一句话拖的老长,“那师父问起,我只好说,没看见她咯?”他嘴边噙着笑,最后看了一眼树后的方向,转身走了。
确保张音尘彻底离开后,萧如阮才慌慌张张从陈行未身上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