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阮不甚在意名头,爽快点头:“唔,可以。”
“姐姐。”他轻声道,两个字仿佛蕴藏了数不尽的情感,“我可以,抱一下你吗,就一下。”
萧如阮不明所以。可对方的语气未免太过小心翼翼,她有些不忍心拒绝:“可以的。”
命良侧过身,将头低下却不碰到她,很轻很轻的拥抱。像是过了很久,那种珍重与不舍的拥抱才散开。
萧如阮被这么一出搞的实在有些好奇,不免询问:“你和我,以后的我,关系很好吗?”
命良已经重新将视线投向月亮,听闻僵了瞬间又恢复如初:“我拆了那封许愿符,谢谢。”
措不及防转移了话题,萧如阮也没说什么,在给他的那份里写的是“百事从欢,无病无灾。”
“不客气,我并不了解你,祝福挺大众化的,你不嫌弃就好。”
彼此安静片刻,命良主动开口:“我和姐姐相遇,是在一个阴雨天。”
任谁也听出这个姐姐指的是以后的那个萧萱。萧如阮并没有打断,静静听着。
“我没见过母亲,父亲好赌把我卖给了人牙子,我拼死了才逃出来。那时的我才十来岁,流落街头只能乞讨为生,和疯狗抢食被其他乞丐欺辱,右手也断了,所以我从来拿不起剑。在我为落进泥水的半块硬馒头懊悔时,一把伞斜了过来。”
“那一年我十四岁。”
略微倾斜的油纸伞隔断了雨水,馒头前出现了一双鞋和红色的裙边,顺着视线抬头,便撞进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里。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也没有起伏。
“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冲撞贵人,但他并不打算道歉,相反如果对方找事,他也不介意跟这个瘦弱女子来个对冲:反正自己一身泥,要脏也只会脏那一身漂亮的红裙。
那人也没什么反应,继续问:“姓什么?”
他缓了缓,短暂蹦出一个字:“付。”末了竟然又惜字如金的蹦了另外一个字,“良。”就当是感谢对方给自己撑伞吧。
“难听。”
付良正欲恼怒,那人却突然蹲了下来,不顾及被泥水沾染裙摆,朝他伸出一只手:“我给你改名字,考不考虑跟我走?”
在他没反应回神之际补充:“我很强。”
白净纤细的手上,落下一只黝黑皲裂布满大大小小伤口,指甲缝还有泥土的手。
手中陌生的温度传来暖意,雨好像停了,太阳也想露头。
“命要掌握在自己手上。”这是拉他起身的第一句话。
命良从往日思绪里回神:“那个时候的姐姐比现在还要冷漠,她从不愿意提以前,还是……”他停顿了一下,还是如实道,“那个人来之后,姐姐不过多排斥,我才能串起来——那个时候的她刚经历亲人离别。”
萧如阮感念万千,设身处地也不能将自己代入那个红裙女子,只好说:“看起来你还是不待见陈行未。”
命良也爽快承认了:“我就是见不得姐姐身边有比我还亲近的人,除了我,谁都不能靠近姐姐。”
“难怪金虹说你……”许是用词过分,萧如阮堪堪止住。
命良接过话茬:“偏执?我不在意。我只在意姐姐是否安好,是否高兴。惹她生气的人该死我动手;伤她安危的事我摆平;她不愿挑诡宗大小事宜我就学,只要她好。我无怨无悔。”
萧如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态度是对萧萱的,自己没资格评价。
命良兀得开口:“你会不会讨厌我?”
萧如阮下意识回:“当然不。”
“真的?”
她动之以情:“你想,如果我受伤了,你会趁机伤我?”
“不会。”
晓之以理:“如果我不愿意做的事,你会不会主动去做?”
“肯定,毫无怨言。”
“那不就好了?你自始至终都站在我的身侧,虽然我与她性情不一样,但我想在这方面我们肯定一致。”
良久,他才说:“谢谢。”
萧如阮笑笑,站起身,拍拍对方的肩膀:“不早了,明天她就回来了,早点休息。”
*
当第二天几个人汇聚一处时,萧如阮无端生出了几分紧张。
无云看出了她的焦虑,不动声色拍了拍对方肩膀,萧如阮回过神来,回之一笑。
“那么现在,你准备好了吗?”无云问。
他们的计划是让萧如阮利用鲛歧渊回溯的法术进入沉梦珠更深层次的记忆中,找回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