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露未晞,晨光染透九重宫阙,也洒遍京城东西两条长街。
这一日,是整个京城都为之沸腾的好日子 —— 镇国将军府嫡女柳轻眉,嫁与少年将军裴砚之;吏部尚书府苏云溪,受陛下圣旨赐婚,嫁与新科状元谢景行。
双姝同嫁,十里红妆,满城同贺。
靖王府天还未亮便已灯火通明。沈微婉一身海棠红绣折枝玉兰花长袄,裙摆滚着银狐毛边,既显喜庆,又不失端庄。她一夜未眠,眼底却不见半分疲惫,只有满满的欢喜与酸涩。
青禾一边为她理着鬓发,一边笑着道:“王妃,柳姑娘与苏姑娘今日大喜,真是天大的喜事。您瞧,这天都格外晴朗呢。”
沈微婉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唇角弯起,眼眶却微微发热。
她想起宫变之日,柳轻眉冒死奔走,苏云溪浴血传信,两个女子用性命护她与萧景渊周全。那时她们在风雨中相依为命,共抗外敌,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各自觅得良人,安稳喜乐。
“是啊,” 她轻声道,声音微哑,“她们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萧景渊一身暗红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面容俊朗,气度雍容。他缓步走近,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间满是她熟悉的清香。
“这么早就醒了?” 他低声问,语气宠溺,“今日你是送嫁娘,可要精神些。”
沈微婉反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中,声音软软的:“我睡不着,一想到轻眉姐姐和云溪姐姐要出嫁,心里又高兴,又舍不得。”
萧景渊低笑,大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孩童一般:“傻丫头,出嫁不是分离,是团圆。以后她们有了归宿,有了依靠,我们更能常常相见。”
“我知道。” 沈微婉点头,鼻尖发酸,“可就是舍不得。她们于我而言,早已是亲姐妹一般。”
“我明白。” 萧景渊收紧手臂,“所以今日,我陪你一起送她们出嫁。她们是你的姐妹,也是我的挚友,我会护着她们,风风光光,平平安安,嫁入良人之家。”
沈微婉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心中一暖,所有不安与不舍,瞬间安定下来。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辰时初,镇国将军府。
红绸漫天,鞭炮声声,喜乐震天。
柳轻眉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裙摆绣着百鸟朝凤,金线流光溢彩。她平日里总是英气飒爽,此刻妆容精致,眉眼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温婉,却依旧眉眼明亮,气质卓然。
侍女为她盖上红盖头,喜娘在一旁笑着唱喏:“吉时到,请新娘上轿 ——”
柳轻眉端坐床沿,指尖微微蜷缩,心头既紧张,又欢喜。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般出嫁。年少时只愿驰骋沙场,护家国安定,不屑儿女情长。直到遇见裴砚之,那个与她一同长大、远赴边关、归来仍记她喜好的少年将军,她才明白,心有所属,是这般安稳踏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轻柔的呼唤:
“轻眉姐姐。”
柳轻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盖头被轻轻掀开,沈微婉那张温婉含笑的脸映入眼帘。她眼眶一红,泪水险些滑落。
“微婉……”
沈微婉快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微凉的双手,眼底满是欢喜与不舍:“轻眉姐姐,今日你真美。裴将军那般好,定会护你一生一世,疼你入骨。”
柳轻眉看着眼前的沈微婉,想起她们一同度过的风雨,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笑着道:“傻丫头,哭什么,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
“我是高兴。” 沈微婉擦了擦眼角,“我是真的为你高兴。以后你便是裴夫人,有裴将军护着,有将军府撑腰,再也不用风里来雨里去,再也不用冒险奔走。”
柳轻眉握紧她的手,声音微哑:“微婉,若不是你与靖王,我未必能有今日。你放心,我过得好,你也要与景渊岁岁平安,恩爱长久。”
“一定会的。” 沈微婉重重点头。
一旁,萧景渊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姐妹相拥,眼底满是温柔。
裴砚之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英武不凡,快步走入房中。他看到柳轻眉,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所有的凌厉都化为绕指柔情。
他先对着萧景渊与沈微婉拱手行礼,郑重一揖:“多谢王爷,多谢王妃,为我与轻眉牵线,护她周全。此生我裴砚之,绝不负轻眉,绝不负王府厚望。”
萧景渊微微颔首,语气郑重:“轻眉是我们的姐妹,你若负她,本王绝不轻饶。”
“末将不敢!” 裴砚之朗声应道,转身看向柳轻眉,单膝跪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轻眉,我来接你了。从今往后,我裴砚之的刀,护家国;我裴砚之的心,只护你。”
柳轻眉泪水汹涌,却笑得灿烂,轻轻点头:“好。”
喜娘在一旁笑着催促:“吉时到,请新娘上轿!”
沈微婉亲手为柳轻眉盖上盖头,轻声道:“姐姐,去吧,去你的好日子。”
柳轻眉最后深深看她一眼,被裴砚之稳稳抱起,一步步走出房门。
红轿抬起,喜乐奏响,鞭炮震天。
沈微婉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花轿缓缓离去,泪水无声滑落。萧景渊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走吧,我们去苏府,送云溪。”
辰时三刻,苏府。
同样红绸漫天,喜气洋洋。
一道明黄圣旨高悬正堂,皇帝亲赐婚典,赐金玉珠宝无数,荣耀满门。
苏云溪一身嫁衣,比柳轻眉更添几分温婉柔美,凤冠轻点,珠翠垂落,眉眼如画,气质清雅如莲。她端坐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微红,心跳不已。
她与谢景行,因才情相识,因诗词相知,因惺惺相惜相爱。没有年少情深,却有一见如故;没有轰轰烈烈,却有细水长流。
能得陛下赐婚,能嫁与谢景行,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
“云溪姐姐。”
沈微婉笑着走入房中,眼眶依旧微红,却笑得格外温柔。
苏云溪回头,看到她,立刻起身,握住她的手:“微婉,你来了。”
“我来送你出嫁。” 沈微婉笑着道,“陛下赐婚,天下皆知,谢公子温润如玉,才华横溢,你们真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