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紫禁城的飞檐翘角隐在沉沉黑暗里,唯有乾清殿前一片血色通明。刀光剑影映着熊熊火光,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濒死的惨嚎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座威严皇城变成人间炼狱。
萧景渊一身玄色铠甲被鲜血浸透,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手持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雾,玄色身影在乱军之中如战神降临,所向披靡。铠甲上的裂痕触目惊心,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可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没有半分退避。
“将士们!叛军已是强弩之末!援军即刻便到!随我护驾平叛!”
他声震四野,浑厚的嗓音穿透喧嚣,落入每一名禁军、御林军耳中。本已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士兵们瞬间精神大振,挥舞着兵器再次冲锋,喊杀声直冲云霄。
内外夹击的死局,早已在柳轻眉宫外奔走、苏云溪冒死传信、沈微婉稳坐王府坐镇后方之时,悄然破局。镇国将军柳轻鸿的铁骑已冲破永定门,轰鸣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惊雷滚过大地。
萧景瑜站在宫墙之上,看着大势已去,心腹死士一个个倒在萧景渊剑下,眼底最后一丝疯狂也变成绝望的狰狞。他披头散发,衣衫染血,状若疯魔,死死盯着场中那道玄色身影,怨毒之火灼烧五脏六腑。
他不甘心!他谋划半生,机关算尽,就因为一个沈微婉,因为一群不知死活的女人,因为萧景渊的步步紧逼,竟落得如此下场!
“萧景渊 ——!!”
萧景瑜发出一声凄厉嘶吼,猛地从身后死士手中夺过一柄淬毒长矛,双目赤红,如同疯兽一般,从宫墙高处纵身跃下,借着下坠之势,用尽全身力气,将长矛朝着萧景渊后心狠狠刺出!
太快了!太近了!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长矛淬着幽蓝剧毒,直指萧景渊要害,只要一矛刺穿,当场毙命!
萧景渊正挥剑斩杀身前一名叛军,耳后风声响动,心头警铃大作,可身前敌人纠缠,身后突袭已至,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 ——
一道纤弱却决绝的白色身影,如同惊鸿一般,猛地扑了过来,硬生生挡在萧景渊身后!
“噗嗤 ——”
一声沉闷而刺耳的穿透声,响彻战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火光摇曳中,萧景渊缓缓转过身,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瞬间被狠狠撕裂,痛得他无法呼吸,浑身血液冻成寒冰。
沈微婉一袭月白襦裙,静静站在他身前。
那柄淬毒长矛,深深刺入她的左肩,从后背穿至前胸,幽蓝毒液顺着伤口迅速蔓延,雪白的衣裙瞬间被鲜红的血浸透,刺目惊心。
她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双清澈眼眸依旧望着他,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满满的担忧与不舍。
“婉婉 ——!!”
萧景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近乎绝望的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全然没了往日的冷静沉稳。
他疯了一般扔掉手中长剑,伸手死死抱住她软倒的身体,颤抖的指尖根本不敢触碰她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仿佛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温热的鲜血染红他的铠甲,与他的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婉婉…… 婉婉你看着我…… 你别吓我……”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赤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她染血的脸颊上。
那个在朝堂之上从容应对帝王试探、在战场之上浴血厮杀从无畏惧的靖王,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沈微婉虚弱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他染血的下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露出一抹浅淡却温柔的笑。
“王爷…… 我没事……”“你…… 别慌……”“我答应过你…… 要与你…… 生死与共……”
话音未落,她手臂一垂,眼眸缓缓闭上,头歪在他怀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婉婉 ——!!!”
萧景渊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悲号,那声音里的绝望与愤怒,让天地变色,让全场厮杀瞬间停滞,所有叛军、士兵全都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他怀中抱着昏死过去、生死未卜的沈微婉,缓缓抬起头。
那双往日里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彻底变成赤红一片,滔天怒火几乎要将整个紫禁城焚毁。他周身戾气暴涨,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每一寸气息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缓缓站起身,将沈微婉小心翼翼交到身后赶来的医官与苏云溪怀中,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看好她。谁敢再伤她一分一毫,我屠他满门。”
话音落,他转身,一步步走向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的萧景瑜。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在震颤。
“萧、景、瑜。”
三个字,冰冷刺骨,带着血海深仇。
萧景瑜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短刀哐当落地,面如死灰,语无伦次:“不…… 不是我…… 是她自己扑上来的…… 是她活该……”
“活该?”
萧景渊笑了,那笑容却比修罗更恐怖,比寒冰更凛冽。
“你伤我挚爱,乱我家国,杀我臣民,今日,我便让你,血、债、血、偿。”
他没有再用兵器,一步步走到萧景瑜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伸出染血的手,狠狠扼住萧景瑜的咽喉。
“咔嚓 ——”
一声清脆骨裂声响彻全场。
萧景瑜双眼暴突,身体抽搐两下,瞬间气绝。
权倾一时、祸乱朝纲、发动宫变的废太子,就这样被靖王亲手掐断脖颈,当场毙命。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丝犹豫。
敢伤他的婉婉,唯有一死。
萧景渊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如同扔掉一堆垃圾,赤红的目光扫过全场残余叛军,声音冰冷刺骨:
“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一字一句,杀气腾腾。
叛军早已吓破胆,纷纷扔兵器跪地投降,无人再敢反抗。
宫变,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