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阿好后悔了。
里面实在是......太黑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陈旧的木头味,配合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滴水声和低沉的音效,像真的走进了一个废弃的老宅。
她下意识地去抓谈吴春的胳膊,脑海中想起无数个恐怖片画面。
“阿好,你你你轻点拧......痛.....哎呀,你走前面吧,我......我也怕。”谈吴春此刻双腿打颤,说话声音也有些抖。
阿好只能壮着胆子,闭着眼睛,牵着谈吴春往前走,所幸两人走在队伍的中间,稍微让陈阿好没那么紧张。
可是随着队伍慢慢往前,被一波又一波的NPC打乱了阵型,尤其是前面时不时传来各种尖叫,每次突然的响声都让阿好心脏猛跳。
她本来就怕这些东西,偏偏想象力又特别丰富,脑子里全是自己吓自己的画面。她几乎全程低着头,不敢往两边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低吼。有什么从后面走廊尽头冲上来了,伴随着狰狞的嘶吼。
谈吴春在黑暗中,只觉得有一只湿漉漉的手,摸着自己的衣角和胳膊,还伴随着一道诡异的女声,嘿嘿地阴笑着,低低道:“抓到你了。”
谈吴春头皮发麻,尖叫了一声,混乱中腾出手去刨开那双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同时松开了陈阿好,死命往旁边跑,边跑边喊:“妈呀,别追我,我害怕......”。
陈阿好也想跑,但腿根本不听使唤,眼看另外两团黑影越来越近,她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冲出去,胡乱朝着一个房间门的方向跑,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
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声音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尖叫声,甚至连音效都好像远了一些。四周是死一样的安静,除开她自己急促紊乱的呼吸声,。
“……春春?你......在哪里?”她试着小声喊她。
没有人回答。
她僵在原地,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回头。手心全是汗,后背贴着墙壁,冰凉的触感让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她心一横,咬着牙,又闭着眼,一手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走廊七拐八绕,像没有尽头。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只是机械地挪着步子,同时拼命克制着想要往回跑的冲动。
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些动静,她半眯着眼,看过去,发现前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接着微弱昏暗的光线,她发现不远处的,似乎是个年轻男人,不是NPC之类的恐怖装扮,可能是游客。
她停下脚步。
那个人背对着她,站在走廊的转角处,似乎在观察什么。光线太暗了,她看不清对方的穿着,只能看一个大概的轮廓——很高,比他高出一个头都不止;肩线平直,腰身收得窄,整个人修长得像从暗色调的画里走出来的。那人站得很随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那个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在低头,拿着一支笔在文件夹上记录着什么。
陈阿好站在后面,看着那个安静笔挺的背影,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也许是黑暗给了她一种反常的安全感,也许是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不动声色的、淡定的、让人想要靠近的气息。她慢慢伸出手,指尖碰到那人的袖角。
是面料。柔软的、带着一点温度的面料。
是活人。
沈肆身形一顿,只觉得有什么靠近东西自己,他以为是鬼屋的其他工作人员装扮的鬼,但他丝毫不在意,边低头写字边道:“我是来做记录的,不是游客”。
清冷的声音响起时,陈阿好莫名觉得有种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她此刻被恐惧包裹全身,并没有想起来这是谁的声音,或者对她来说,谁的声音都没有赶紧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重要。
她硬着头皮礼貌道:“哥哥,不好意思,我跟同学走丢了,我能跟着你一起出去吗?”她开口却是一道浑浊沙哑的嗓音,与平时的声音实在是有很大的出入,可她无所谓,只要能表达清楚意思就好。
她的手指蜷起来,在黑暗中,轻轻攥住了眼前人的一小截袖口。不敢用力,只是松松地捏着,也有些紧张,怕对方甩开自己。
沈肆眉头一皱,只觉得黑暗中,有人扯住了自己的衣角,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没有距离感的触碰,但对方似乎是个小女孩,声音虽然沙哑,但能感觉到里面的颤抖,所以他还是耐着性子,指着前面的地方,提醒道:“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出口在前面,你出了那边的门,直走就是”。
但陈阿好纹丝不动,她也想走,但她实在是太害怕了,根本没有看清楚他指的地方,她很怕走错出口,又闯到狼窝虎穴里面去了,虽然面前这个年轻的哥哥似乎有些冷,可似乎也是个好心人。
阿好打定主意赖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