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方澜见他不像说谎,将铁膝锤放回原处,叮嘱道:“看好他。”随后大步走出诏狱。
已是辰时一刻,晨光微熹,霍言问道:“大人,咱们现在去绸缎庄吗?”
贺方澜颔首。
与此同时,妙禾为沈泠月插上一支银簪:“小姐,京城有好几家绸缎庄呢,我们今日去哪个啊?”
“去南城的周记绸缎庄,”沈泠月对镜看脖颈,昨夜的掐痕今晨便於紫一片,她抹了好些脂粉才盖住,“听说那有尖货,难得入京,不去一趟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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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里边请!咱们家的江南云锦、苏绣缎子,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沈泠月看了一圈,不耐道:“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正经苏杭云锦纹路该是匀的,你这匹金线忽粗忽细,也敢说是上等货?”
伙计哈哈笑道:“小姐说笑了,这是刚到的新货……”
沈泠月打断道:“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圣上亲封的靖南王王妃,你竟敢拿这破烂料子唬我?!”
伙计收起刚才懒散的态度,慌忙把几匹布收起来:“是小的眼拙,您到里边瞧瞧,那才是一等一的尖货。”
“这是店里最好的织金妆花缎,只给熟客和贵客看,您瞧,还满意吗?”
沈泠月将布料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后院的好货差人一件一件拿出来,最后又转回一开始看的织金妆花缎:“就这个了,我要二十匹,送人的,包的好看点。”
“哎哎,好嘞,您稍等,这就给您去准备着。”
妙禾一个劲地在后面扯沈泠月的袖子:“小姐,你一种布买这么多干嘛呀?这家绸缎我看还不如城西的那家呢!”
沈泠月并不回答,反问道:“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妙禾点点头:“就在车上放着呢,小姐放心,我用其他东西盖住了,保准别人发现不了。”
不一会儿,掌柜就迎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伙计,各搬一箱。
“原来是王妃大驾光临,我这伙计眼拙,还望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沈泠月不屑一顾:“少说废话,赶紧搬车上吧。”
伙计将箱子搬到马车上,掌柜问道:“不知王妃为何买这么多,小店还有其他款式的绸缎,王妃也可以一试。”
“反正是回乡带给亲朋好友的,一不一样又有何所谓?”沈泠月坐上马车,将帘子一拉,再不回应。
“大人,那似乎是沈小姐的马车。”
霍言与贺方澜坐在绸缎庄正对面的茶楼里,将一切尽收眼底。
贺方澜沉声应道:“不错,她等会儿还会再回来的。”
“您怎么知道?”
贺方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硬是凹出了喝酒的架势:“大概是我天资过人吧。”
霍言:“……”
一刻钟后,本已驶出集市的马车竟真再次回到绸缎庄前。
沈泠月气势汹汹杀进店铺:“掌柜的,你们欺人太甚!”
孙掌柜忙不迭出来迎接:“王妃何出此言?”
沈府下人抬着两大箱进来,沈泠月捻起一匹布料:“你自己看看,这缎子经纬不均,织纹歪斜,也是能拿出来卖的?”
“这……”孙掌柜看了半天,“这并非出自本店啊。”
“你还敢狡辩?织金妆花缎全城上下只你周家卖,若不是你家的,那是谁家的?”沈泠月将缎子扔在一边,抬脚便往里走,“连本王妃都敢糊弄,你们怕不是已经骗了无数人家了!今日我便要看看你的账,看看你粗制滥造省下的钱都进了谁的口袋!”
她推开杂役,闯进柜台内部,从侧木格里扯出一本账册。
孙掌柜下意识看向后院。
“王妃,您可看好了,我这账册并无不妥之处啊。”
“这本并无不妥,不代表其他也无不妥。”沈泠月直奔后院库房而去。
方才伙计给她介绍缎子时,除了库房最里面的木箱未曾打开,其他都让她瞧了个遍。
“哎呀……王妃……您不能这样……”
沈泠月置之不理,将木箱里的缎子尽数扯出去,果然露出深藏于其中的账册。
孙掌柜眼见情况失控,竟从背后掏出一把小刀,扯过沈泠月横在她脖颈上。
“小姐!”
孙掌柜面目狰狞道:“姓沈的,你我并不相干,非得让我家破人亡吗?!”
沈泠月瞥向后院小门,来时已被孙掌柜锁住。
若是贺方澜临时变卦怎么办?
亦或他没发现此处后院又当如何?
沈泠月握紧手中银簪,倒数五个数。
五……
四……
三……
二……
一!
——她猛地将银簪插进孙掌柜大腿,本想趁其吃痛自己溜走,怎料他只惨叫一声又揪住沈泠月头发,刀尖眼见就要刺入颈部!
噗呲——
暗红飞鱼服挡住她所有视线,只余几滴鲜血迸溅到脸上。
一只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迹。
“我答应过你,会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