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太过嚣张!”
□□怒喝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不知是悲痛还是暴怒。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燕知微和韩立,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同门较量,切磋斗法,点到即止,你们倒好,竟然狠下死手!今日,我便按门规处置了你们,以正我黄枫谷门风!”
“刘师兄,且慢!”
一道身影从林间疾掠而至,正是吴师叔。
他身形一闪,挡在燕知微与韩立身前,抬手一掌,将□□蓄势待发的灵力震散。
“吴师弟?”□□眉头一皱,眼中杀意不减,“你要拦我?”
吴师叔面色平静,拱手道:“刘师兄息怒。此事尚有蹊跷,不如先问清楚再……”
“还有什么好问的!”
□□指着地上陆谨的尸体,声音都在发抖,“我此番新收的亲传弟子,就如此惨死在他们二人手中!吴师弟,你难道要善恶不分,包庇凶手?!”
吴师叔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刘师兄,方才这里的动静,我虽未亲身赶到,但神识已然探知。陆谨先行动手,以精血激发符宝,招招都是杀招……这,难道算是同门较量?”
□□脸色一僵。
吴师叔继续道:“刘师兄筑基后期的修为,神识覆盖方圆数里不在话下。方才那一幕,我不信你没有看到。”
此言一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当然看到了。
甚至是早就在周围用神识探查着这里的一切动向。
只是他没想到,这燕知微出手同样凶狠,他不过一个疏忽,这女修竟是直接杀死了他的弟子陆谨。
“吴师弟。”□□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是在指责我?”
“不敢。”吴师叔摇头,“只是就事论事。陆谨先行动手,以命相搏,燕知微不过是自卫反击。若真要论门规,陆谨出手在先,便是违了禁令;以精血催动符宝意图杀人,更是罪上加罪。刘师兄若要追究,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沉默良久,目光在吴师叔身上停留片刻,又扫向他身后的燕知微和韩立。
燕知微扶着树干站起身来,嘴角渗着血,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背脊,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身后韩立也缓缓起身,垂着眼,一言不发。
□□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过,最终落在吴师叔脸上。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的义正词严,而是带着几分冷意:“吴师弟,你现在正是筑基中期突破的关键时刻,为了这两个新晋弟子,当真要与我为敌?”
这话说得直白,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吴师叔眉头微皱,没有立刻接话。
林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燕知微抬眼看向吴师叔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张阴沉的脸,心中暗暗盘算。
筑基后期的修士,若真要动手,吴师叔未必挡得住……更何况,吴师叔与她们非亲非故,犯不着为她们得罪一位筑基后期的同门。
就在燕知微打算随时祭出手里的惊鸿笔,用惊鸿七步逃离保命的时候,前方的吴师叔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坦然。
“刘师兄。”
“不是我要与你为敌,是你要与门规为敌。”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对视:“陆谨出手在先,以精血催动符宝,意图杀人。此事若闹到掌门面前,孰是孰非,自有公论。刘师兄若觉得我包庇凶手,大可将此事上报,我吴某问心无愧!”
□□脸色铁青,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当然知道,此事若真闹到掌门面前,陆谨死有余辜,他不但讨不到好,反倒会落个管教不严的罪名。
可新收的弟子就这么死了,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好,很好。”
他咬牙切齿地看了吴师叔一眼,又狠狠瞪向燕知微和韩立。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说罢,他一挥袖子,竟是连一旁陆谨的尸体都不再管,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