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顿，随后陷入长久的沉寂。

如今的问题是：擂台前五名本该各得一粒筑基丹，但韩立持升仙令而来，也当得一粒。

宗门如今计划的库存只剩五粒，多出一人，便只能从原本的前五名中择一舍弃。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片刻后，那黝黑管事又忍不住开口：“掌门，依我看，那韩立不过是个散修出身，无根无底，给他一粒未免浪费。不如……”

黝黑管事一咬牙，把话说了出来，“不如就说升仙令只能入门，不包筑基丹。反正祖师训令已过数百年，知道的人不多，便是克扣了……”

闻言，钟灵道却是摇了摇头，“你当那些家族宗派都是瞎子？今日我们敢克扣升仙令的承诺，明日若是再遇难处，黄枫谷如何取信于众修仙家族？”

“这……属下考虑不周。”

黝黑管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那白面长须的管事叹了口气，轻声道：“掌门，可擂台第五名那位……是红拂师伯在凡间的唯一后人。红拂师伯如今虽常年闭关，不问俗事，但她当年对宗门的贡献……”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钟灵道手指敲击扶手的“笃笃”声，一下一下，敲在众人心头。

终于，角落里一名始终未开口的青衣管事轻咳一声，试探着道：

“掌门，属下倒有个想法。”

钟灵道抬起眼皮，看向他：“说。”

青衣管事上前一步，拱手道：“韩立持升仙令而来，按祖训当得一粒筑基丹，此事无可厚非。至于擂台前五名……不如再加一场文识考核。”

“文识考核？”黝黑管事皱起眉头。

“正是。”

青衣管事不紧不慢地道，“考核内容可为功法要义、炼丹制符、阵法药理之类。将此次考核成绩与先前擂台成绩综合评定，重新排定前五名。如此一来，筑基丹的归属便有了新的说法。”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白面长须的管事沉吟道：“此计倒是巧妙……只是并非所有修士都有机缘涉猎诸多典籍，若论这些杂学，那些散修出身的弟子恐怕要吃亏。如此安排，未免有失公允。”

青衣执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修仙之路，本就是争。各凭本事，若真因此落选，也只能说明那人命里该有此劫。”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钟灵道手指一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青衣管事身上。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就按此议。”

“韩立持升仙令，可先行领取一粒筑基丹。至于其余五人……明日安排文识考核，与擂台成绩综合评定，重新排定前五。”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目光幽深：“此事，不得外传。”

众人躬身行礼，齐声道：“是。”

钟灵道转身朝后殿走去，灰袍在烛光中拖出长长的影子。

待他身影消失，众人这才陆续退出大殿。

……

当天夜深。

钟灵道独自坐在后殿的蒲团上，闭目调息。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叩门声。

“掌门师兄，可曾歇下？”

钟灵道睁开眼：“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道黄袍身影步入殿中。

来人约莫五十余岁模样，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

若是燕知微此刻在场，必然能认出，此人正是当时在擂台上保下那位陆师兄的刘师叔，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