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一字一顿说出:“师父,我错了。”
话音落下,又陷入了死寂。
羡云未说话,也未看他。
宋旻天的脊背愈发紧绷,心跳更快了些。
半晌过后,羡云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你好,好得很!”
宋旻天急于辩解:“不是……师父,我没有……方才不是我本意……”他口齿不清,说得断断续续。
“行了,先站起来,把衣裳穿上,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刚才伤到你没?摔疼了吧?”羡云又说。
宋旻天忙着穿衣裳,越是着急,手里的动作越发乱了起来,穿了半天都没套上。听到羡云问话,他回答道:“不疼,不疼。”
“先说正事,十九的事情你知道了吧?我刚才去看过十九,他一切安好,你放心便是。你不要着急,容我好好想一想。要是不听话,那我只能准备为你收尸了。”
“好,都听师父的。”他缓了会儿又着急解释道,“师父,刚才我不是……”
“对了,我还想问呢,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你把你详细情况给我描述一下,是鬼气又失控了吗?木灵呢?不管用吗?”
“不是鬼气失控,是我鬼气又涨了。”
“难怪,我说呢,刚才我怎么还敌不过你……那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之前是否发生过?”
正说着话,十七推门而入,宋旻天肉眼可见地不耐烦起来,但偏偏十七进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我知道是什么原因。”羡云便留下了他。他来到宋旻天身边,宋旻天还不忘骂他一句:“我自己都不清楚,你知道什么!”
羡云心里咯噔一下,合着刚才十七就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宋旻天失控了会伤人,他不提前跟她说,还放她进来。等结束后安全了,他才慢悠悠自己进来。
十七和羡云说的意思是,这六百年间,发生过很多类似的情况,但因现在的鬼宿和玄冥当时明显不同,玄冥手底下的都是冥兵,他们是鬼气炼化而成,自然会使用鬼气,但宋旻天上任后,手底下的差兵都是从其他星宿截来的,都是正儿八经的修士,包括十七也是,因此,他也搞不清宋旻天这鬼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十七却把他所知道的都清楚地告诉了羡云。他说,时不时的宋旻天便会像今日一般,鬼气乱窜,修为暴涨,这期间也会失控伤人,刚开始他们心生恐惧,但时间长了,都习惯了,过一段时间后他又会恢复如初。
羡云问十七:“你可还记得他今日是什么时候开始暴涨的?”
“不太清楚,但下人通知我的是申时。”
“申时……申时!”羡云喃喃念道。
姚家孩子出事也是申时,虽然被她捡回了一条命,但她体内的灵根彻底废了。她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但是她没说出来,她强行把它压在了心底,说不定只是偶然而已,一次做不得数……
十七回答完便逼问羡云:“我弟如何?你们神界要杀死他吗?”他态度生硬,刚才的回答算是和羡云交换的筹码。
“十七,你给我出去!”
“王,那可是十九,您究竟还要纵容神界到什么时候!这种情况已经多少次了,他们抓了三十六,抓了臭小七,现在又抓了十九,他们不就是想把您逼出来吗?但我们鬼宿不怕!属下这就去调兵,我们一口气把神界端了!天底下都是我们的,我看谁还敢欺负我们的人!”
“你等会儿!”羡云听出了些奇怪的地方,“意思是说你们发生过很多类似的情况?被神界栽赃?”
“还栽赃呢。”十七不屑地说道,他双手抱在胸前。看到宋旻天警告的眼神后,他才稍稍收敛了些。他的言辞依旧犀利,他说道,“你们神界讲究师出有名,就喜欢在抓人前定一个罪名,好让百姓知道,你们是好的,是正义的。我们鬼宿还不乐意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呢,要杀人得光明正大地杀,要抢地也得光明正大地抢。我看你们神界才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过分了,道歉!”宋旻天踹了十七一脚,让他不情愿地跪在了地上。
“宋旻天,你别说话。十七,你起来,接着说。”羡云眉头微蹙,心烦意乱地说道。
十七接着说:“你们当时给臭小七定了罪,说他强抢民女!”他嗤笑一声,“十七连话都不敢和姑娘说,你们说他睡了女的……不就是那日死了个女的,身上的香料和臭小七身上的一样,臭小七又进过那个地方。你们的人来我们鬼宿,我们给吃给穿,我们的人去到你们那儿,直接没了命,这是什么道理!”
羡云思忖片刻,恍然间,想起十九说的一句话,羡云大惊:“难怪,难怪十九会说,今日朱雀大街上巡逻的人变多了!是意外,但更像是掐准了的,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