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挪了个位置,这里有一间养鸡的茅草屋,进去后门口位置放了一大堆干草。他钻到了稻草堆里,已经没力气再咒骂这要杀人的鬼天气。
从一开始,他心里就萌生了一个想法,只要用鬼气,他的身体就能变暖和,不然真会冻死,和这个想法博弈的是羡云临走之时对他耳提命面,再三嘱咐万不可使用鬼气。
只是……真的好冷好冷……
他的肩头一阵阵抽搐,身体快没了意识。
屋外大雪还在不停下着,茅屋顶上积雪越积越厚。
一声断裂声后,雪彻底把屋顶压塌了。他溃散的意识猛地惊醒,身体本能地站了起来,他想起刚才山上那群人,不行,必须得回去一趟……怎么着都得护雪娘安全……要不然羡云回来,不得把他砍了……
他没用鬼气,就凭着身体的毅力往前走,还不忘背上那背篓。
一路上,他看到了冰封的河面,看到了被积雪压塌的屋舍,看到倒在地上冻死的孩童……那个热气腾腾的街道早已没了踪迹,有的地方的雪甚至到了腰间位置。
天慢慢黑了,当阳光被彻底剥夺,大地死一般的寂静,刚才还能听见的哭嚎声、抱怨声,都被这漫天大雪盖住了。
他终于来到了猫猫山。猫猫山被大雪包裹,黑灯瞎火的,他哪还能认出羡云说的梧桐树在哪。他凭着自己记忆跌跌撞撞走去,走的时候一直抬头往上看,想找那个鸟窝。他把背篓里的东西倒了干净,把它顶在头上挡雪,他眯着眼睛继续找着。
看到鸟窝了!
他扶着树干,正准备开口求助之时,他却不知该往何处说起。说他听到有人要来杀戮,雪娘可能有危险?还是哭诉这场大雪,问她能不能使用鬼气?还是……一时间,他竟哑口无言。
潜意识中,遇到危险他第一反应就是找羡云,可能是因为那次在暗夜河,他希望落空濒死之际,她拎着他的衣领,一把拽起了他。她照顾了他一整晚,当他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她早已没了踪影,身旁只留了一个袋子,袋子里有水、有食物、有灵石。所以今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她,她肯定有办法,不得不说,他对她很是依赖。
亦或是,寻日里总在街头听到百姓对她的夸赞,说她宅心仁厚,扶危济困,当灾祸来临之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她。
只是当他站在树下,可以向她求助之时,他却放弃了。
为什么这些事情都得她来管?天底下的神君又不只有她一个!羡云临走前让她照顾雪娘,要是连雪娘都保护不了,要他何用?他岂不是真成吃白饭的!
一想到这些,好像天也没那么冷了……
他往山下走去,下面有专门管事的神君。
除了羡云以外,其他神君都统一住在桥西,桥东住的都是凡人百姓。东边西边隔着条河,那河是暗夜河的支流,河上有一座桥,时间久了就以桥东桥西来划分这两处地界。
他闷头往前冲,上桥之时,发出一声猛烈撞击声响,撞得他眼冒金星。桥上何时多了一层结界?
他骂了一堆脏话,把儿子老子孙子都给骂了一遍,就连埋在土里的也没能逃过他的数落。
平常从未见过结界,今天却打开了……
他气急败坏,抡起铲子哐哐往上砍去。
他砍是因为心里有气,想泄愤,但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没想到那铲子上面竟有灵力,他砍了几下,结界上就破出了个刚好够他进去的窟窿。
来到桥西的他更加紧张,因为当他看到这里一如既往的模样,内心忐忑不安。桥东下了暴雪,桥西却完全不受影响,这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有意而为……
他以前经常在桥西混,谁住哪他都一清二楚。
他想起羡云之前提过一嘴的同僚,她说黄忠这个人最为正直,他没有犹豫,顺着记忆的位置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