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升和袁荔夏送羡云离开后,她俩说着笑着继续往前走,行走片刻后,羡云忽然又从身后追了上来。
羡云大喘着:“能不能拜托你们帮个忙……你们认不认识掌管四象和各个星宿界门的枢君……”
“什么意思?”江月升面露惊色,“意思是说,你回不去了?”
“对……我刚才去到,他们说现在四象和下面星宿的界门封了,我问他们是何事?他们都说不知道,只说这是上面的意思?”羡云顿了顿,“我心里更紧张了……总觉得出了事……”
正说着话的时候,长街上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众身着玄黑法衣的修士列队而来,他们腰间位置还统一悬挂了奉御司的令牌。他们沿长街极速前行,所过之处,负责传令修士的声音传遍街巷各处,勒令众人即刻归家,无事不得随意外出走动,不许在街中逗留。
原本喧闹的长街,气氛骤然紧绷,街上众人瞧着这架势纷纷噤声,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袁荔夏这位出生在世家大族的小姐,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她当即开口:“不对,出事了。”不等她们多问,她立刻转头看向她们,语气干脆利落,“你们先跟我回家,我马上去问清楚情况。”
殊不知就在刚才,神界倏逢大变。不知为何,玄冥神君竟跑去刺杀掌管凡间气运的昭禄神君,昭禄神君修为差,众人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都为他捏了把冷汗,但机缘巧合下,刚结束法会的晏仙尊正好去了济尘殿,玄冥神君刺杀失败只好仓皇而逃。他逃亡的路上全是鲜血,不知道又有多少倒霉蛋被他拉下去垫了背。玄冥是掌管冬季的神君,刚才那场雪就是他散落的灵力凝结而成。现在封锁四象,就是怕玄冥逃到下界星宿,要是纵龙归渊,想抓他就更难了。
袁荔夏和羡云讲完,看她面色依旧没能松快,安慰道:“这种事情很常见,没什么奇怪的,你放宽心就好,既然回不去,今晚就留在我家,正好我们能多说会儿话。”
羡云心里的石头依旧未能落下,但眼瞅着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局面,她也没了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待在家中的雪娘抬头望了望天,愁云满面,这场雪究竟要下到什么时候啊?临走时,羡云不放心,院子连带着后面的灵植园都被她加了层结界,这雪不会真地落进来。但是推开门就能看到,屋外的雪已经到了膝盖位置,而且这雪还没有任何要停止的迹象。他们还是在山顶位置,难以想象,山下面那些村民会如何……
这雪来得猝不及防,毫无征兆的暴雪漫天席卷,雪花覆遍山野阡陌,要想在这暴雪中行走举步维艰。
偏偏不巧的是,今日宋旻天在后院捣鼓,他听雪娘说羡云其实最喜欢的花是山间的野山茶,他就动了念头,上午刚吃完后,他背上箩筐带上铲子就出了门,他跟雪娘说今晚就能回来。
这么大的雪,他怎么回来……雪娘心里懊悔,早知道应该在他出去之前问上一嘴,他是去了什么地方。但是她却没想到这一层,这天气就算她知道了地方,她这凡人之躯根本出不了门。
夜色沉沉,天地一片黑暗,纷纷扬扬的雪花无声无息地飘落着。
朦胧中隐约能看到雪娘的身影,她站在门口,眺望着远方。她那一头垂落的白发在黑暗里更加明显,雪花落在发间就没了踪影,都分不清是雪化在了头上,还是满头的白发比雪花颜色更亮。她手里还提着一盏灯,它泛着暖黄色的亮光,在这无边无际的昏暗中,那光亮仅能勉强照亮她的身形轮廓。
雪实在太大了,但她却在门口站了很久。
她的身影格外单薄,这山间,这漫漫大雪,这孤寂无声中,只留了她一人。
突然间,院内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那是羡云传来的消息。
“雪娘,我暂时不能回来,这几日千万别出门,在家里待好。尤其宋旻天,你给我管好他,别让他跑出去。”
不到一会儿,那声音也没了。
羡云没想到鬼宿会下那么大的雪,更没想到这三更半夜的宋旻天还没回来。
雪娘来到玉兰树下,摘下一片花瓣,她打算跟羡云说一下眼前的情况,话都想好了,她握着玉兰的手却一再犹豫,最终还是没把消息告诉她。
那小子又没出事,他有鬼气,这点雪应该奈何不了他,羡云离得远,何必扰她呢……
雪娘推门入屋,她揉搓了下冻僵的手,赶忙烧上了壶热水,心里想着,要是这时宋旻天回来,也能喝口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