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来,用食指指着雪娘,恶语相向:“臭婆娘,别放屁,我的眸子可是最好看、最高贵的颜色。”
雪娘没动怒,只是客观地陈述道:“我没说错吧,他就是个恶胎。我们这里人鬼交界,灵气稀薄,妇人生产时候要是没能得到充足的灵气补充,魔气、鬼气就会涌了上来,生出来的孩子冥顽不化,是恶魔,是厉鬼。你要想找仆役和我说就是,我自会替你安排。”
刚听白沙嗯嗯地应了几声,身后又来人了。
“小神君,留步!留步!”
说话的是一位大伯,他家靠养牛为生,有一次母牛生产的时候,小牛犊迟迟没能生下来。牛对于他们来说非常宝贵,要是一尸两命的话,往后的日子定然艰难。她当时听说了这件事,就去帮了忙。从那回后,只要有什么消息,不管对她有没有用,这位大伯都会绕来她家,告诉她一声。
“这人留不得!”大伯气喘吁吁地说,“刚才人多,我不好说什么,这人留不得!他偷过东西,杀过人!”
羡云眼神一凝,当她再次看向那人的时候,眼里全是审视。
“他真杀过人?”
羡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为何杀过人他还能活到现在,没人管吗?
“小神君,我骗你做甚,他真杀过,不信你可以问村里的人,肯定有人认识他,就算他们没听过宋婆子的事,他们肯定知道他是个贼!”大伯说话时,特意对着那人,没有留任何情面,他又补充道,“报官府了,但官府说没有证据,还说他没有杀人动机,此事便不了了之,谁知道后来他是怎么跑到王寿那儿的……”
“是没人目击吗?”
“主要还是因为宋婆子是他奶,官府说他不可能杀死自己亲人。但是这件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当时宋婆子身边就只有他一人,不是他杀的还能是谁杀的。”
羡云大致了解了情况,朝大伯点了点头。
在大伯和她说话这时候,她收到了几条传音,是和她一起在鬼域任职的神君发来的。消息传得真快……情况和大伯说的大差不差,就说这人人品极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也是出于关心的目的才特意提醒她,要因为做好事惹了麻烦,害了自己的仕途,真的不值当。
该说的都说完了,他们都看着她,等待她的决定。
羡云挤着笑对大伯说:“放心好了,我有灵力,他造反也造不到我头上。本来我还在犹豫,听你们这么说,我更加坚定了,这人我定要带走,我把他关我山上,看他还怎么出来害人。把这毒蛇放生,苦的也是大伙,他又奈何不了我,就由我来收拾他。回去后我抽空查一查杀人是怎么回事,要是他真杀过人,我断不会徇私。”
“羡云……”雪娘刚唤了她的名字,她急忙解释:“你忘了,他还差我钱呢?既然他还不出,那最起码得做些活吧?这天底下哪有这么白得的便宜。”说罢,羡云的食指快速抽出一条灵力光带,把他捆得死死的。既然决定了,她也不想继续纠结,和大伯告了别就隐去了身影。
白沙还没走,这么大的热闹他定是要追上来瞧瞧的。
他皱着眉头,似笑非笑:“他比你高,比你壮,就这么留在你这儿……”
“这不是挺好,有力气,能做活!”
“我想说的其实是……”
“你咽下去,他就是下人,下人而已。”说完,羡云把那人扔进了侧边的房间,还专门为他设了一层结界。结界设好,他听不到他们说的话,她才继续说,“他情况太特殊,就像我说的,把他放在外面跟毒蛇一样,我这种有修为的尚且会被他偷了东西,我不敢想他会怎么欺负凡人。还有就是,可能有很小概率,他是没杀人的。他风评这么差,等哪天被其他神君听见,他们定会直接处死他。我不想任由他祸害别人,但也不想他被冤枉。”
第一印象是一个长久标签,一旦刻上,很难消除。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差点被人杀害,要是用一个词来囊括羡云对他的印象,她只会说“可怜”二字。后来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不再像一开始之时坚定,但是这“可怜”一词依旧没能抹去。现在她在“可怜”的后面还加了一个“可恨”。
雪娘已经接受了事实,不再询问,但这人怎么安置又是一回事,她问道:“就一直把他关偏房?要关几日?需要我给他准备吃食吗?”
“先暂时关两日,吃的不用给,给点水就好,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省得一开口就臭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