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亦舟没说话,漆黑的眼睛平静无波,却直直地盯着工头,那眼神太过深邃,让工头心里莫名发慌。
“我想留下。”简亦舟开口,声音低沉。
“走走走,明天不要来了!”Alpha语气愈发不耐,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
“我想留下。”简亦舟又说,脚步纹丝不动,眼神执拗,声音听上去却没什么情绪,可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那股属于S级Alpha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让在场的几个低等级Alpha脸色瞬间发白。
他心中隐隐明白,他似乎该表现得对这份工作更加热切一些,或许这样,对方就能改变主意。
但他做不到低声下气,好像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我想留下。”简亦舟又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偏执。
“神经病!”工头被他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工资结了,赶紧滚!再不走我们就叫保安了!”
他观察简亦舟两天了,这人实在太可疑,全程戴口罩,信息造假,身手看着就不一般,刚才那股气场,根本不是普通Alpha能有的,万一真的惹上麻烦,他这个小工头担待不起。
被赶走的简亦舟,心中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不敢靠近,他也只好默默转身离开。
走出来,天空忽然下起小雨,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
高大的Alpha独自走在街道上,低着头,口罩掩盖下,神色不清,周身笼罩着浓浓的失落与挫败。
路过的人偶尔打量这个走在雨里的怪人,可他周身的低沉氛围,还有那隐隐透出的压迫感,又让人望而却步,不敢上前攀谈。
他想起,离开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和林希留下字条,说自己找到了工作,能安稳下来,竟然这么快就失业了。
他连一份普通的工作都做不好。
简亦舟心中生出浓烈的挫败感,还有一丝无措。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蓝星?为什么会受重伤?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只要一回忆自己的身份,他的头就会剧痛难忍,仿佛身体的本能在阻止他想起一切。
简亦舟摸了摸腰上已经愈合的伤口,那里变得平整光滑,没有一丝痕迹。
雨还在下,越下越密。
简亦舟一时没有地方可去,下意识走到了林希原先居住的住处,早已人去楼空,大门紧紧闭着。
他是想找林希的,可是雨水恰好让林希的信息素变得更不明显,他没有办法,只好到这里,感受林希残余的信息素。
昏暗中,简亦舟落寞地坐在在楼道角落,身上的衣服沾着黑色的机油,再混上雨水,显得愈发落魄,Alpha身上的锋芒被失忆与落魄磨得破碎。
他终于取下口罩,俊朗的面容透着几分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看上去精神状态极差。
或许,林希根本不想再见到他这个麻烦。
应该不会再见到了吧。
虽说他昨天离开时收拾好了一切,没留下痕迹,但林希心思细腻,说不定会发现他回来过。
简亦舟正胡思乱想间,一阵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房东直到走到楼梯拐角,他才瞥见角落里靠着的人影,吓得浑身一哆嗦。
昏暗楼道里,Alpha的身形高大,看上去潮湿狼狈,但他抬眼看人的时候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完了,该不会这个就是前两天把他终端抢走的Alpha吧?终端丢了以后,房东本想按照终端上的定位,找到揍他还抢东西的家伙,可是他逐渐细思极恐。
什么人能够抹掉监控、抹掉终端上的个人信息。
房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怂了,后背冒冷汗。
他本身就瘦小,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试探:“你、你是谁啊?怎么坐在这儿?这房子已经空了……”
简亦舟抬眼扫了下他,眼神冷淡,认出对方是谁后,本就心情极差的简亦舟,更加懒得搭理对方。
他撑着墙壁起身,打算换个地方待着。
见他要走,房东心里更慌了,可又不敢拦,只能偷偷往后退了两步,背对着简亦舟,悄悄给附近的巡逻队发了求助信息,全程不敢看简亦舟。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他等巡逻队来抓人,既不用自己冒险,又能弄清楚这人的底细,万一真跟林希有关,也能撇清自己的麻烦。
简亦舟压根没留意他的小动作,周身的气压更低,脚步匆匆地走进雨幕,没再回头。
直到那道高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雨夜中,房东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又怕又庆幸。
雨势滂沱,打湿了整条街道,简亦舟孤身走在雨中,心底的茫然与焦虑翻涌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