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大家有奔头多了,晌午该休息填饱肚子的时候,也吵着要赶路。
好像拼着一股劲赶到王顺发夫妇二人所说的山头,他们就可以彻底松一口气,甚至落脚安家。
尤其一个从邻县嫁过来的大娘回忆道:
“我娘家就在那边,虽然好些年没回去了,但那里一直山川灵秀,门临绿水,我幼时在溪水石缝里抓蝲蛄石蟹,到林子里采地耳松乳菇,春来采茶夏摘莓果秋打板栗冬挖笋,从来没短过吃喝,还有吃不掉的拿去卖,平时还能掏些鸟蛋下些捕网给家里添点油水。”
大娘满是回忆的畅想,说得顾珉都有些蠢蠢欲动,这样一个好地方,哪怕因荒年资源匮乏了,他也能让999溯源出一些东西。
这时,就有人问了,“那咱们这块旱成这样,你咋没回娘家呢?”
大娘讪讪一笑,“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哪还能老往娘家跑!”
实际不少人都知道,她男人根本不准她回娘家,自从嫁进大坡村,就没让她回去过一次,否则就扬言要打断她的腿,后来她男人服徭役挖沟渠时死了,她也没脸再回娘家。
瞧着大家心情都不错,时不时八卦两句,整个气氛一片大好,顾珉跟木恩生的心情也明快几分。
“这些河蚌和田螺得赶紧处理了,否则天热得臭了。”木恩生蹲在角落的阴影里快速收拾着。
有人闻到腥味,频频瞅过来,都被李阿婆挡了过去,“看什么看,没脸没皮的,自家没吃的?”
“我就看看咋了,又没跟你们要,怎的这般小气!”男人低低咒骂两句,很是不服气。
“来,让我也瞧瞧,看看你们有啥好东西,中午都吃些啥?”说着,李阿婆也毫不客气,将头凑过去,就要打探他们的行李。
这么没边界感的行为确实惹人生厌,以前家家户户从不防这个,那是因为大家都不缺吃喝,现在却不一样了,有点啥东西都想藏起来,就怕被人惦记上!
这下离他们近的人都不敢再乱瞟了,生怕被李阿婆看过来。
顾珉轻笑着,摸了摸那兔子,突然惊疑一声,“这只野兔好像怀了小兔子?”
“什么?我看看!”李阿婆有些不敢相信,手法老道地在那母兔肚皮上轻轻一触,乐了。
“还真有了,四五只的样子,也就这半个月的事情。”
顾珉顿时有些遗憾,本想着养肥了吃兔肉呢,这下让他杀一个怀崽的母兔,还真下不了手。
“干嘛,你还想放了啊,养着呗。”李阿婆看着那到处乱蹦的兔子,“你都有闲心养只不能吃还贪嘴的猫了,把母兔养起来就当储备粮了。”
顾珉,“……”
999,“……”
它有些敌视地看了那只性情凶残的兔子一眼,想到它是吃草的又安下心来。
木恩生也被他们的话吸引注意,目光定格在那只野兔身上,随即又迅速收了回去。
中午休息的时间很是短促,几乎不给顾珉他们仔细烹饪河蚌肉和田螺肉的功夫。
但他们也收拾出了一大海碗,肉质鲜嫩,一半拿来煮汤,放上足量的沙葱和几片姜,倒也没那么腥了。
另一半,他们直接蒸熟了之后放上李阿婆带的大酱,一口大酱,一口沙葱,一口螺肉,一口河鲜汤,吃得直打了个饱嗝。
“真鲜啊,好久没吃肉吃得这么痛快了!”李阿婆抹了把嘴,就赶紧收东西走人。
“就是有点撑了,要是有富人同行,我们可以分一碟卖给他们。”顾珉感觉自己为了赚钱,都快变成一个奸商了。
但没办法,钱是英雄胆,他要养老婆,把老婆喂得胖胖的,还要有底气跟顾家人对抗,必须得多赚钱。
也不知是不是顾珉的意念太过强烈,傍晚,他们又遇到了一些人,就有穿着不错、面色红润甚至身形富态的村民。
这些人要么赶着牛车驴车,要么是猎户屠户,那堆满物资的货车拉成长长的队伍,把大坡村人都看呆了。
一打听,得知他们来自大湾村的,瞬间不意外了。
“咱大坡村就是坡多,他们大湾村水多,水多养人啊,咱还去他们那里挑过水。”李阿婆解释。
“但他们脸上好像并没什么喜色,也不想跟我们套近乎。”木恩生寻思着,他们估计是怕带着好东西,被大坡村那么多人盯上,所以能避则避。
“谨慎点是对的。”顾珉却突然朝着前方走去。
木恩生一愣,连忙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跟在他身后。
“几位仁兄是要去往何处?”
顾珉主动跟人打招呼,不仅大坡村人惊住了,木恩生也有些没想到。
这几个脸上写满生人勿近的大湾村人更诧异了,“这位兄台是?”
在一众灰扑扑黑黢黢土里土气的村里人中,顾珉从人群中走出来,着实亮眼,他们冷硬排斥的语气都稍稍收敛了一二,但仍残留着警惕。
“是这样的,昨日我家发现了一些沙葱,想着能不能跟你们换些东西。”顾珉笑得一脸无害,实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他倒是想花钱跟他们买吃的,过两天他有用处,但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应该不差钱,自己也着实买不起。
“沙葱?这会儿倒是稀罕玩意!”一个男人身后的妇人蓦然出声,脸色发亮,显然是馋这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