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星哪还顾得上察看腿是不是麻了伤了,忙把看起来蛮值钱的小镜揣进怀里,一骨碌爬起来,下意识往苏绰英刚才走的方向跑了过去。
可她哪里跑得过这些妖物,回头之际,两根长着吸盘嘴巴的藤蔓疯长过来,末梢已经快要触及她的脸。
这东西甚至恶心可怖,一定是要把她卷回去当养料。莫大的恐惧从心口蔓延到脚底,让她双脚如同灌铅,明明生死关头,却一时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带着寒霜的白刃从她脸的另一侧飞来,将那两条藤蔓齐齐斩断!耳边清风相送,掠过一串冰裂般细碎清脆的“叮呤”声。
真好听!
宋盈星伸手摸了摸白刃擦过时忽凉一下的脸颊,竟然还冰冰凉凉的,如同夏天用刚从冰柜里拿出的冰棍儿压过一般。
那是……裂冰!苏绰英的佩剑。
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下来,她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过刚缓没两下,一阵簌簌声又让她把心提了起来。
被斩断末梢的藤蔓呈S型扭动了两下,仿佛在疼痛呜咽,又似在呼喊同伴。旁的十几根藤蔓果然一拥而上,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势。
十几根藤蔓缠绕攻击裂冰,但树藤哪里绕得住坚兵利刃,何况是第一宗门首阳派得力弟子的佩剑,不过是自取灭亡。
果然片刻时间,裂冰就快刀斩乱麻,一连斩断七八根藤蔓,剩下几根识时务的只好偃旗息鼓,灰溜溜地逃走,躲回了那棵树后面。
“真是厉害!”宋盈星喜笑颜开,跳起来朝着裂冰打了个响指。
谁料下一刻裂冰居然转向,朝着她猛然袭来,银蛇一般。宋盈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裂开,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到了一棵粗糙的树上。
来不及躲避的她猛然闭眼耸起双肩,裂冰从她颈侧呼啸而过。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感觉脖子凉掉半边。
利刃回鞘,银白剑鞘被握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戴面具的颀长身影从林中走出来,停在一丈之外看着她,像是要看穿什么,但多看两眼又厌恶地挪开了眼。
宋盈星双臂反抱树干,身体紧紧贴在树干上,喉咙发干,盯着眼前这个刚救下自己却又对自己充满杀意的人。
她脑子里想到了系统刚才给她快速翻看的那本小说里交待的大致内容:
恶毒女配宋莹星在第一眼见到苏绰英之后就见色起意,看上了他的美色。后来带着好几个仆从和两车金银细软死乞白赖地跟着一起去了第一宗门首阳派。
她攻势凶猛,但奈何她遇上了一个纤尘不染、不容犯界毫厘的人物。
苏绰英根本就清心寡欲,一心向道,不喜欢她,并且也甚为骄矜,在原身一再作妖之后早已对她厌烦不已,根本没有给过她几个好脸色。
原身一城首富之女,从小被万般宠爱着长大,从来都是要星星得星星,要月亮得月亮。这番求而不得的结果就是:得不到,就毁掉。
在意外知道苏绰英的身世真相之后,原身居然暗中谋划,在苏绰英的成人生辰宴上当众揭开了苏绰英自己都从不知道的隐秘不堪身世。
虽然苏绰英到死都不知道幕后黑手就是原身,但原身可是迫不及待在他最落魄时兴高彩烈舞到面前,明目张胆羞辱过他的。
就差把脸踩他脸上了!不,应该说是比把脸踩他脸上更狠、更耻辱。
毁掉他,不就是为了把天之骄子拉入泥潭,让他匍匐在脚下嘛。
就在生辰宴的第二天,她头戴金钗玉环身着华丽锦衣来到身在破庙半醉狼狈的苏绰英面前,粉妆玉琢的脸两靥如花,在惨白的月光下却面露狰狞之色。
她声称他像个阴沟里的臭老鼠,一脚踢走他手里的酒瓶子,蹲下身来端起苏绰英的下巴,趾高气扬地问他愿不愿意做她的入幕之宾。
不料苏绰英正无比痛恨自己这张脸,嗤笑一声,拔剑划花了自己的脸。
那鲜血淋漓的一张脸触目惊心。她惊呼一声,骂他是疯了,嫌恶又惊慌地跑了出去。
那场生辰宴后,苏绰英就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首阳派得力弟子和扶风城世子了。他所有的骄傲被杀死在了八月十五,他在自毁灭容貌后本是一心等死,却被人捡走制成傀儡利用,最终被原书男女主以及他的母亲亲手杀死。
宋盈星仿佛看到书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和眼前如玉般的粉青面具交错映照,有一种惊心动魄但又妖艳血腥的美感。
不会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吧……
她整颗心凉得彻底,双臂把树干反抱得更紧了,十个手指都扣在树皮上,惨然无语。
怎么就重生了呢?还英雄救美,他现在分分钟都想刀掉自己吧!
她看向戴着淡蓝色面具的苏绰英。
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呢?
难不成重生之后脸上的划伤还在吗?还是单纯就是不想让自己再看到他的脸了,从根儿上扼制住原身对他见色起意的肖想?
宋盈星正脑子飞转,想着逃脱的说辞,苏绰英突然侧目看过来,裂冰出鞘,朝她这边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