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对牛也有感情,也舍不得牛,否则不会等到现在才卖牛。
醒来的余大嫂子拖着病体,颤巍巍的哭,“别卖牛,爹,牛是您亲手喂大的,您舍得让它跟了别人吗,我好了,不吃人参也会好,您别卖牛,别卖。”
余大嫂子哭,虎头、虎脑也跟着哭,余村长牛车处,悲伤沉闷又无能为力的气息笼罩着在场每一个人。
柳勉眉头微不可察蹙了一下,默不作声想要收回剩下的半只人参,只是还没动作,他的眼前突的又出现一物,是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回去了一趟,气喘吁吁的唐舞。
“五……五十两……银……银子,给……给你……”
“不……不行了,累……累死我了,我得……得喘口气儿……”
唐舞跟虎头一样,也抱着大腿蹲在了地上,不同的是,虎头抱着的是牛腿,她抱着的是戚三山的腿。
余村长牛车处,悲伤沉闷气氛陡然一滞,如一道光将黑暗劈散,光的来处,便是抱着男人大腿,没丝毫形象可言,蹲在地上只顾着大口喘息的唐舞。
而在另一边,村子停留地有着相同牛车的戚家。
戚父、戚母被家里一众小辈堵在中间。
“爹、娘,去京城多好,咱家为什么不去!”戚五杏道。
戚十山:“林秀才说可以帮着落籍,还给分地。”
“祖父、祖母我们不可以去京城吗,听说京城很热闹。”戚思君跟在戚五杏和戚十山后,向往道。
戚承继……
戚承继沉浸在唐舞带给他的打击里,还没回魂。
戚父、戚母被一众以往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小辈们堵围着,阴沉着脸,“你们想干什么,家里什么时候有你们说话的份。”
“不去京城,我说过很多次了,戚家人去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能去京城。”
“不止我们不去,你们一个个的也不准去!”
杜氏缩在角落,见公爹、婆母对京城百般忌讳的样子,眼里闪过若有所思。
京城……京城?
京城!
……
村长处,柳勉拿到银钱不再多留,走前似有若无看了戚三山一眼。
戚三山敛着眸子低头看抱着他大腿不丢的唐舞,也不知察觉没察觉。
唐舞再跑回去的时候,不止拿了银子,还拿了个包袱回来,包袱里装的依旧是银子,以防万一又让她往回跑。
她可不想再跑了,打死都不跑了。
“丫头,牛你牵回去,剩下银子,咱家会想法子还给你的。”余村长让余三将虎头抱走。
不顾两个孩子哭闹,将缰绳递给唐舞。
唐舞抬头就看见硕大牛头近在眼前。
牛鼻子上带着铁环,水汪汪的反射着光泽。
牛肉好吃,唐舞实在不想嫌弃牛,但……但……但牛它流鼻涕啊,又瘦,还得让她喂草料。
到处光秃秃的,她去哪里找草料喂它。
于是跟余村长打着商量,“要不我再等等,等您将银子全部凑齐,一起还。”
余村长以为她是碍于情面不好要他家的牛,刚要将牛硬塞给她,就见到了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余村长愣了愣。
这时魏祖父、徐祖父还有几个同辈上年纪的,听说余家的事,也过来了。
他们顺便还要商量下怎么还林家银钱。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牵走,赶紧牵走,这么脏的东西,还留着鼻涕,再碍了咱家丫头的眼。”
魏祖父和徐祖父这段时间时时跟在唐舞身边,跟她接触时间长,太清楚这丫头娇气的性子了,脏兮兮的东西根本不能拿到这丫头面前,没看她家里的驴子跟鸡,都干干净净,没有一根杂毛。
余村长恍然,所以她不要牛,嫌弃牛,这是觉得牛太脏了……
唐舞站起身,抠抠搜搜,从带来的包袱里扣出个五两的小锭,想了想又扣出五两,觉得不够,继续往外扣。
直到扣了整整一百两,够买两支柳童生说的年份小些的人参,才停下。
将银子推到余村长面前,“反正都要还,这些也借你,等我想个法子,让你赚钱还我,牛你们家自己留着吧。”
到了她手里,她怕她直接宰了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