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宝珠说:“就在火车站那块,准备卖点茶叶蛋什么的,铃姐你要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
一听卖吃的,张铃更有兴趣了:“小江你还会厨艺啊?还是你家男人会厨艺?我家老陈那是半点都不会,嘴还刁,我做点什么,他都得嫌不好吃,不是淡了,就是酱油放少了,要不就说人家国营饭店做得有多好吃?我要能和国营饭店的大厨比,那我不成大厨了?”
江宝珠还挺爱听她说话,陌生的人,陌生的内容,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村里。
这是新生活。
江宝珠动作麻利,两人东西又不多,很快就收拾了个大概。
宋游那边估计最快也得傍晚回来,中午就她和张铃两个人,江宝珠生了炉子,煮了个米饭,再炒了点青菜,煎两个鸡蛋放了小半根量的萝卜丝浇了个汤,招呼人一起对付一顿。
张铃本来想着中午就去买个包子吃,江宝珠喊不喊她吃饭,她都没打算吃。
她虽然算不上有多看不起村里人,但是印象里的乡下人总是弄得脏兮兮,她觉得自己吃不下嘴。
然而,江宝珠整个人穿得干干净净不说,一双手比她还白,指甲剪得短,指甲缝里更是没有半点黑泥。
再看她拿锅,拿碗,一边做饭做菜,半点和“邋遢”沾不上边,随着她的动作,食物的香味也直往她的鼻孔里钻。
“这煎蛋还能和萝卜丝煮汤?你这想法可真巧,当然,手也巧,闻着可太香了,我看你不止卖茶叶蛋行,就是开个小饭馆也开得。”
江宝珠也算是听到了个好口彩。
“这都简单的,铃姐你一看就会的东西……来,我们一起吃饭,今天忙,也没时间去买点肉,就这么对付一口吧。”
张铃家条件算是不错的,平时要吃个肉也没那么困难,倒也没有说一定要蹭人家一顿。
“姐谢谢你招待了,说什么对付不对付的,你这菜我闻着就香,肯定好吃。”
两人端着饭碗开吃,江宝珠自己没动筷,先给人把煎蛋夹到了碗上。
张铃又客气了两句,她肚子也实在饿了,张嘴一口咬下,然后眼睛就亮了。
“嗯!这蛋煎的好吃,一样是煎蛋,怎么就比我煎的好吃?”
江宝珠舍得放油,这煎出来的可不就是香嘛。
一口菜一口饭,不知不觉这一顿饭就吃完了。
张铃拿着空碗时还有点发愣,这就吃完了?平时她都吃腻的青菜,怎么也这么好吃?
江宝珠已经收拾了碗筷,在她们吃饭的时候,江宝珠换了个口深口的汤锅,煮上了鸡蛋。
此时吃完饭,鸡蛋也煮熟了。
江宝珠拿着勺子捞出来,全都投进接了一脸盆自来水里投凉。
煮鸡蛋的锅她拿去洗干净,重新加了水,把她前两天准备好的茶叶、八角、桂皮、香叶都放进去,另外加上酱油、冰糖和盐,重新架到炉子上煮。
而投完凉的鸡蛋,她一个个敲碎了壳放进料汁里。
剩下就是慢慢煮到入味。
江宝珠做这些的时候也没刻意避开张铃,张铃倒有点意外,过后对江宝珠的观感倒是好了不少。
是个心里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实诚人。
张铃自觉自己看人挺准,当年选结婚对象就没选错人,老陈顾家又肯干。
现在看江宝珠,她觉得以后要没什么事,也可以和人多来往。
本来是来“看守”人的,张铃到后来似乎也忘了这回事,仿佛就像是来串门的,和江宝珠聊着天,时不时还帮把手。
锅里的茶叶蛋随着煮的时间越来越长,那香味慢慢飘散出来,简直把人香迷糊了。
张铃从说了第一声“好香啊”之后,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好香啊”就像是成了她的口头禅,隔一会儿就冒出来一声。
江宝珠闻着也觉得香,本来就没有什么油水的肚子,被这香味勾得咕咕叫。
茶叶蛋现在也能吃,就是没有入味而已。
江宝珠一直到炉子里的煤烧完,火熄了,才捞了两个出来,和张铃一人一个。
“铃姐,尝尝。”
江宝珠自己先剥了起来,并示意张铃也剥了吃。
张铃已经吃了人家一顿饭,再吃人茶叶蛋哪好意思,她都知道这是要拿去卖的东西。
但架不住茶叶蛋香啊。
江宝珠对着那热呼呼的蛋吹了两口气,再小心地咬上一口。
被咬开的鸡蛋露出黄色的蛋黄,本就浓郁的茶叶和香料的香味里,更是又多了一股鸡蛋的香味。
这都是江宝珠从邻居那里买过来的土鸡蛋,放到几十年后,那是想买都不容易买到。
肚子里的饥饿感并着馋虫一起被勾了起来,江宝珠都顾不上再招呼张铃,呼着热气,吃得格外香。
张铃看着那茶叶蛋,实在也忍不住了。
不过就是一个鸡蛋,她家又不是吃不起,最多等会儿她再买两个,一起给钱。
于是,张铃也不客气了,伸手拿了茶叶蛋就开始剥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