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忙,也没有全部都没回。”
“哦,嗯是回消息?是不是没路昭的聚会,我们连面都见不成?”
闻轻淡然地望向沈妄,仿佛前几天的事已经过去了,她眉心缓缓皱起来:“没有,你给我那么多资源,我哪有不见你的份。”
那天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把这些话说了出来,是她太过恃宠而骄了?
沈妄也被这话给气恼了,他压着性子喊了声:“闻轻。”
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赌成一团:“我朋友还在等我,就先离开了。”
沈妄盯着她片刻,才点了点头,声线偏冷:“行。”
闻轻谁也没去找,她给路昭和崔瑾发了自己离开酒吧的短信。
走出大楼出口,她打了一颤,五月的夜晚还是有点冷啊。
楼下的车水马龙与顶楼的纸醉金迷形成了对比。
她目光放在前方的共享单车,这个才是她的世界。
-
两个小时聚会结束了。
路昭因为心情好,多喝了几杯颜色漂亮的酒。现在脑子晕乎乎的,她仰着脑袋:“许江树,你好久都没背我了。”
闻言,许江树似乎觉得好笑:“多大了,还要背?”
路昭站不住了,可她目的性很强,往前一扑,然后一头栽进了许江树的怀里。
衣服很薄,薄到她的脸能感受到他的肌肤。
她鼻尖全是他的味道,手也不自觉环住许江树的腰,指尖紧紧攥住他的黑衬衫。
那瞬间,许江树僵硬了,瞳色深去墨,低头看着路昭脑袋。
距离很近,近到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吻到她。
可是还没等他有时间消化。
没片刻,他又感受到自己胸前被女孩蹭了好几下。
痒痒的,像是被什么给勾到。
举动远超过亲情的暧昧。
来不及去阻止。女孩的嗓音响起:“你是不是不愿意?哥哥,你不愿意背我?”
“没有不愿意。”许江树低声道,“压到胃,你会难受。”
路昭的意识是清醒的,她知道她在做什么,说什么:“你就是不愿意。”
喝了酒,情绪也被放大了,所以听到拒绝,路昭好委屈。
她喜欢一个人不能说出来,得藏在心里,瞒着所有人,也包括他。
可是她们不是有血缘的兄妹啊。
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好像也正是因为没血缘,要是把她心意表达出来了,她们是不是也没理由一起回家吃饭了。
路昭想哭,说话也带了哭腔:“许江树,你为什么不愿意背我?”
许江树抱着路昭,他看不见路昭的脸:“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话也没等人说完。路昭用手擦掉眼泪,声音闷闷地打断:“胆小鬼。许江树,你就是胆小鬼。”
都不敢喜欢我!可是我还是好喜欢你。
说完,路昭松开双手,她来气了,不敢喜欢她,还不愿意背她。
她向后退一步。
许江树抓着路昭胳膊,又被路昭挣脱:“你不要碰我,你都不愿意背我,碰我干什么!除非你背我回家。”
“嗯。”
这声“嗯”不知道回答的是那句话。
路昭得逞地笑了。
许江树怕路昭摔倒,将人带到墙面,让她有个能靠的地方:“能站稳?”
“能呀。”
许江树背过身,蹲在路昭面前:“上来,哥哥背你。”
路昭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心满意足地趴了上去:“哥哥。”
许江树站起身来:“嗯?”
“我重不重?”
“不重。”
许江树也不知道该不该笑,刚刚把他折腾好一阵子,现在没心没肺问他体重。
路昭下巴搁在许江树肩膀,目光盯着他侧脸:“许江树。”
“在呢。”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路昭说,“是因为许奶奶的嘱托吗?”
许奶奶病重时,都会向许江树念叨要好好照顾路昭,即使被接回家了也要好好照看着,替她还一顿饭的恩。
“不是。”
的确不是,好好照看有好好照看的方式,至少不用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事事亲力亲为。
“可是…我又不是你亲妹妹。”路昭说,“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在许家。我姓路,和你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许江树停了下来,他侧脸望着路昭:“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不好吗?”
路昭的头有点沉,句子太长,她听不太清许江树说什么,随意“嗯”了一声
许江树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嘴角微微上扬:“难不难受?”
“有一点。”
“那我们坐车回去好不好?”
“好。”
许江树朝马路边走出。
在后面跟着的司机立刻停下车。
许江树放路昭下来,然后小心翼翼扶着她进车里,看她坐好了,又附身给她系安全带,才上车。
路昭侧头:“哥哥。”
“嗯?”
“你没系安全带。”
许江树眉梢一扬,醉成这样了还惦记他呢!
良久,车在停车场停稳,许江树绕到另一边给路昭开门。
路昭脚踩地那瞬,许江树问:“站得稳不?”
“不能。”路昭笑道,“你背。”
许江树背着路昭进到家。
他把她放在玄关的凳子上,蹲在她面前,给她换家居鞋。然后抽了一张酒精湿巾给她擦手。
这才将人扶到沙发,许江树说:“坐好,哥哥给你倒一杯水。”
路昭哦了声。看着许江树去向厨房的背影。
去给她倒水干嘛去厨房?茶吧机又不在那儿。路昭实在是口渴,注意到面前茶壶,她不自觉伸了手。
下一秒,许江树嗓音响起:“干什么?”
路昭理直气壮:“喝水。”
“谁让你喝这个?”
路昭嫌弃他的速度:“你太慢了。”
许江树带着茶壶去了茶吧机,几步跨进厨房把蜂蜜拿出来,往杯里放了几勺搅拌均匀。
水温刚刚好,许江树把杯子递给路昭:“喝了。”
路昭慢吞吞地喝了一小口,脑子想到了她买来的领带,随即把杯子放茶几上。
“没喝完。”
“我要去拿东西。”
“先喝了再去。”
许江树没退让:“哥哥喂?”
路昭巴巴望着许江树。喂她和领带……她都要,便说:“好。”
然而,许江树拿了一根吸管放进杯子。
见状,路昭差点石化了,她立马抗议起来:“你这个是喂人吗?”
她本以为是用勺一点一点喂到她嘴里。
到头来还不是得自己喝?!算什么喂人。
女孩的反应让许江树气息悠长地呵笑一声,他哄着人:“听话,张嘴。”
路昭磨磨蹭蹭的,就不按照许江树说得来做,明明是他自己说喂的。
许江树真拿她没办法,而后换成了哥哥身份喊:“路昭。”
路昭不理会,只骂了一句:“骗子。”
沉默好一阵。
许江树叹气,最后是他妥协去厨房拿了小勺回到路昭旁边。
路昭才听了之前的话,张开嘴。
蜂蜜水见底,路昭回房间翻出了一个盒子:“哥哥,我给你买的。”
许江树真是哭笑不得。
眼前的女孩无论在什么状态,都会一直打心眼儿里都惦记着他。
“谢谢昭昭。哥哥现在能打开吗?”
“可以。”
里面是一条黑色领带。
许江树没打算拿出来,看了几眼就盒上盖子。
然而,路昭说:“你关上干什么,都没试试呢。”
“很适合。”
路昭将盒子夺过来,低着头重新打开盒子,而后取出领带:“我给你带。”
许江树的衬衫领口是敞开,懒懒散散。路昭凑过去,一眼就锁定项链。
她取出来,苹果吊坠悬在许江树的胸前。
路昭指腹按压下去,又掀起眼帘,径直地撞上了他半垂的目光。
空气似乎停滞了。
许江树眼里又出现路昭读不懂的东西,好似在压制着什么。
黑沉沉的眼眸落在她的红唇。
路昭感受自己身体在不断变化,呼吸也跟乱了。
她想许江树能对她做出什么过界行为来。
几秒后,是有了行为,但没过界。
许江树抬起手放在路昭耳边,拇指轻轻来回抚着她的脸,声线低哑:“回去睡觉吧,明天再试。”
路昭想说,她没醉,只是刚说出第一个字。许江树没给她机会:“乖一点。”
路昭听出了许江树是果断禁止交谈的语气,她收回视线,闷闷不乐:“你为什么赶我走?”
“你该休息了。”
路昭又气又难过:“可是我不想休息啊!你为什么让我给你带领带?”
许江树无声叹气,放低声音和她说:“以后有的时间,今天晚上不行。”
“我就要今晚。”路昭执拗。
许江树默了默,没多久自己给自己领口扣上了。
适才的氛围随着这举动消失,路昭忍了鼻尖的酸涩,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许江树:“我不要了。”
说完这句话,路昭起身,然而这一次许江树没追上去。
他不能再继续了。
会伤害路昭。
许江树闭着眼深吸一口气。
-
回到房间,路昭直接去了浴室,热水淋在身上折腾一番,她思绪渐渐平静。
又有些后知后觉的懊恼。
今晚,她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出了浴室,路昭的眼皮上下打架,她已经没什么精力再去解决这些问题。
算了,明天再说吧。
迷迷糊糊之际,她还是认为她没错。
凌晨两点,路昭从梦中醒来。
她口干得难受,伸手打开床边的台灯,一下没适应过来,被光线晃了眼睛,条件反射地闭眼。
须臾,路昭真渴得不行,她穿上鞋子打开房间门。
家里卧室隔音效果好,不怕吵到许江树。
她往茶吧机方向走过去时,注意到有细微动静,她慢慢走过去。
卫生间灯是亮的,还有流水声。
路昭不确定地问:“哥哥?”
等她靠在卫生间的门口,就见许江树正洗着裤子。
大半夜的洗裤子?裤子还没湿透,这真的是在洗裤子吗?
她不理解。
许江树侧头,冲洗了手上的泡沫:“怎么醒了?饿了?”
路昭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口渴。”
许江树去到茶吧机给路昭接了一杯温水。
“谢谢。”
路昭真是又渴又困的,解决这事后,她还是忍不住提醒:“哥哥,家里有洗衣机。”
“好。”
-
次日是周末,路昭醒来已经是快十一点了,她来到客厅,正见到许江树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她顿了顿。
她还以为许江树已经去上班了。
想不到还在家里,路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许江树说话,也不想装作一切没有发生的模样。
更何况,她没有做错。
最后,路昭硬着头皮坐在与许江树距离最远的单人沙发,余光瞧着他身影的那瞬。
许江树扭头过来。路昭立刻将目光全都集中在手机屏幕。
久久没听见声音。
像是比谁的耐心好。
路昭今天出奇的耐得下性子,她自顾自地滑动视频。
等了半分钟,许江树问:“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路昭没理会,连头也没抬。
显然讨好失败。
又一次等了半分钟。
许江树说:“今天下午有个应酬,昭昭要不要帮我打领带?”
路昭抬头瞅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收回目光。
许江树勾唇:“好不好?”
路昭扁扁嘴,声线闷闷沉沉:“你不是不要我给你打领带么?”
“没有。”许江树薄唇抿了抿,从容地解释,“我只是有点不方便。”
“打领带还需要怎么方便?”路昭狐疑。
“……我,”许江树含糊道,“想去卫生间。”
路昭这才稍稍开心一点。
“不生哥哥的气了吧。”
“还在考虑。”
“要怎么才能原谅哥哥?”
路昭幽幽看他一眼:“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哥哥现在答应成不?”
路昭摇摇头,现在她也想,但不太合适。
会给人感觉就是在为了还人情应付一样。
“不是现在。”路昭怕他不答应,又补充,“不是犯法的事。反正你能做到,是关于我们俩之间的事。”
“好。”
和好的第一件事,路昭还挺注意兄长的眼下发青:“哥哥,你怎么看起来没睡好?”
“有个不省心的妹妹,我怎么能睡好?”许江树说,“还得想想该怎么哄哄我的妹妹原谅我。”
“我很不省心吗?我挺省心的呀。”
路昭明知故问的,她记得昨晚的一切,也是她借着酒劲做出来的行为。
毕竟她认为这些行为放在许江树眼里,她就是在耍酒疯。
可她并不是在耍酒疯。
她得提醒他,她不是耍酒疯,她能记得住回家之前的事。
“在酒吧就开始闹腾,你说省不省心?”
“可是你的确好久没背我了。”路昭语速慢吞吞地,视线却一直紧盯着许江树眼睛,“哥哥,我想让你背我而已。”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许江树奇怪:“平时怎么不说?”
“说了你就愿意吗?”
“嗯。”
路昭微微怔住:“真的?”
“真的。”
顿时,路昭嗅到了某个味道。她可记得许江树碰她脑袋都觉得她长大了是不应该的。
现在背她都答应得如此迅速。
是不是底线都在一步步后退?
那可真是太美妙的进程了。
突然,路昭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对了哥哥,你昨天大半夜的洗什么衣服?”
许江树:“……酒洒在裤子上了。”
“犯得着你大半夜的洗?我还以为小偷进家门了。”
“这里安保很好,不用担心有小偷。”许江树刻意跳开了第一个问,“行了,都到饭点了,还不吃午饭?”
“我刚起床,所以叫早餐。”
“行,”许江树笑了,“那我们去吃早餐?”
这下,轮到路昭反问:“你还没吃饭?”
“等你。”
路昭:“那要是我没原谅你呢?”
“那我就一直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