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阿时”两个字咬得极其重,好似这是个不同寻常的称呼一样。
“我就是来送银子和送药的,今晚就走,不打扰你们小夫妻惺惺相惜了。”白韵从袖子里摸出整整一袋银元宝还有上好的金疮药放桌子上就出去了。
走到门前她还朝里贱嗖嗖地喊了一声:“不要想我啊,阿时。”她把尾音拖得及长,心满意足地下楼了。
褚倾时面朝墙里狠狠咬着牙,她怕她一个没忍住就把人丢出去了。
谢云归来的时候正好与白韵打了个照面,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便分开了。
谢云归来的时候就听说了林家的事,村子里只要有一家出事,消息传递的速度堪比雷雨。
想必那就是齐时的朋友了吧?当真是自在啊。
白韵思索着,这就是那个医术很厉害的医师?不知道医师的药和她带来的药哪个更有效果呢?
颜微生换药的时候就这么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微微笑着,连交的朋友都这么与众不同。
白韵就是个好奇的性子,她对林家也好奇。
她指着一个簸箕问:“这是什么?瞧着好生新奇。”
林三水一边说一边演示介绍着:“这个叫‘簸箕’,这样端着用来筛谷子的空壳和杂质的,还可以用来晾东西。”
白韵又拿起一个萝篼问:“这又是什么?”
她瞧过京城的农户挑着这物什买东西,但不知道叫什么。
“这叫萝篼,一般是收谷子的时候拿来撞谷子的,平日里也拿这东西装些其他的。”
白韵瞧着这些都有趣,她要带回去好好研究:“姨父,你编的这些我都要了,还有什么新奇的存货都拿来给我。”
她从钱袋子里摸出一块银元宝交到林三水手上,吓得林三水赶忙拒绝,“多了多了,庄稼人所需的东西不值钱几个钱。姑娘是小时的好朋友,这些都算叔送你的,不要钱。”
白韵还是把银子塞到了他手里,“那怎么成,好歹也是你花了时间精力才做出来的。”
成星这时候走了出来,中午那剑拔弩张的一幕她没在家,她都不知道这个漂亮姐姐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一开口就是软糯的声音:“大姐姐,你好漂亮呀,你跟嫂嫂一样漂亮。”
白韵一听更高兴了,头上的簪子手上的镯子就在往成星身上戴:“你可太有眼光了,我瞧着你也可爱,这些东西都送给你当见面礼了,不用谢。”
林三水一瞧着这些首饰的成色就不是什么凡品,定是价值连城之物,绝对不能收的。
他催促着成星把东西还回去,白韵开口阻止:“给小孩的见面礼,就让她收下吧,齐时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
林三娘在一旁看着,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意,变着法子给他们家送钱来了。
阿时有这样的朋友她也放心了,要是成林还活着,也跟这姑娘一般大吧。肯定也像她这么明媚,爱笑。
她轻叹着气摇了摇头,往事不可追忆。
白韵当真晚上就走了,她还在这吃到了她之前从来都没吃过的饭,赞不绝口,夸得林三娘两口子都不好意思了。
晚上林三娘上去送饭的时候,颜微生拉住她在她耳边轻轻说:“姨母,劳烦您请姨夫和二伯把我抬回柴房,这里不方便。”
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现在连如厕都要别人帮忙,他只想在她面前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褚倾时没有影响别人决定的习惯,她什么都没问。
按时间来说,柘四他们应该也查到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柘四柘五鬼鬼祟祟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翻了另一户窗户潜进来了。
褚倾时坐起来抬了一下眼皮,扶着脑袋说:“你们可以走大门。”
柘四爽朗地声音传来:“忘了这是驸马的家了。”
这群人跟驸马过不去了是吧?
褚倾时没了耐心:“说正事。”
柘五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禀殿下,当年的事都在这副卷宗里面了。我们还多方面打探了一下,都跟这上面记录的对上了。”
褚倾时“嗯”了一声,良久,她冷着声音说着:“柘三的尸体找到了吗?”
柘四柘五对视一眼,一同回道:“找到了。”
他们知道柘三背叛了殿下,害殿下沦落至此,可柘三也是他们同生共死的同袍,他们也做不到让她曝尸荒野。
褚倾时轻叹了一声:“厚葬。”
两个人眼中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他们的一生就是保护殿下而活的,对殿下的背叛就是背叛自己的命。
两人对视一眼:殿下变了。
“下去吧,等命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