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顺手便帮了,户籍的事也解决了,之后这林二河是死是活就与她无关了。
颜微生一大早就起来去镇上县衙办户籍的事了,十三里庙子去镇上脚程快些也就半个时辰。
他运气好,碰上之前在路边救过的一个伤者也要去镇上,对方赶着牛车捎了他一程。
刚到县衙时,衙役们也才上值。这衙门里的张捕头是他才来村子里几个月结识的,那时大雪封山,他夫人生产缺医少药,是他拖着伤腿为他找来稳婆医师,又把家里的药都拿出来给了他。
他本意也是打算做药材生意的,不如卖给当值的一个人情,做事也方便些,如今真派上用场了。
而张捕头也从一个小小的捕役晋升到了捕头。
他向守卫的报了张捕头的名讳,不多时就被人领到了衙门后屋的值房。
“上头严查最近出现的流民乞丐,你们眼睛都放亮些,遇到了通通带回衙门大牢,听候发落!”
颜微生听着眯了眯眼睛,没有进去,在外面侯着。
张捕头训完话,正欲带着衙役们巡逻,一出门就瞥见颜微生杵着拐杖站在角落,便快步走了过来。
颜微生拱手寒暄道:“贸然来访,没有给张大哥带来麻烦吧?”
张捕头拍着颜微生的肩膀,爽朗道:“哪里的话,昨日你成婚我忙着查流民的事没顾着去,下次见面咱哥俩定要好好喝一杯。”
颜微生疑声问:“外边打仗几年了,这流民一直都有,怎的最近忽然要查了?”
张捕头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上面。
张捕头叹气说:“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只管听命行事,其他的一概不能问的。老弟你今日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颜微生面露难色,张捕头瞧着他似有难言之隐,率先问道:“可是为你那新过门妻子的事?”
颜微生轻点头说:“我妻……她是川州来的,途径清河镇的时候身上的盘缠和户籍全叫那山匪抢走了,如今与我成婚,我的户籍也落在本地,我就想着替她补办个户籍。”
说到“妻”字的时候,他还不习惯这个说法,耳朵默默红了一瞬。
张捕头没有搭话,沉思着,半响才道:“如今正巧碰上这档口,补办怕是不易。”
张捕头来回踱步,最终一咬牙拍手道:“你是我家的救命恩人,难得你开口,这事我指定给你办妥了。你先去屋里等着,办好了我来找你。”
张捕头靠着多年来的关系,左求又靠,可算把齐时的户籍办下来了。
张捕头拿着户籍嘱咐颜微生道:“我知晓你的为人的,只是这件事大,千万别同旁人说去,不然到时候我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颜微生对他深深鞠了一躬说:“张大哥的嘱托小弟都记下来,张大哥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小弟感激不尽,定当烂在肚子里。”
张捕头不再多说,转身巡逻去了。
颜微生小心翼翼将户籍放在怀里,一瘸一拐去了铺子上买糖。
有糖的话,她喝药也就没那么苦了罢?
在他快要出城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疾步跑着,撞到了他旁边的老婆婆,好在他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官差还在追着,那人跑到城门口便被拦了下来。
“多谢小伙子了。”老婆婆拍着他的手,“那小伙子也真是可怜,无家可归,还要吃牢饭了。”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都还不是崔家那位的功劳,如今刚接手凉州,就派兵剿匪,又不去杀那些真正的山匪为民造福,反倒是追着这些流民不放。”
颜微生是知道那崔家的,大长公主人一失踪,他们就按耐不住了吗?
另一人身着同样的袍子,一副读书人的打扮不屑道:“谁人不知那崔家占着当今圣上外家
的关系嚣张跋扈,之前还有大长公主管着,线下大长公主失踪,他们接管凉州兵权,这群人更是如脱缰的野马一样,胡作非为。”
“小皇帝无能,怕是迟早将大宴的江山交到那崔氏手上,以往虽大权旁落,但大长公主终究是姓褚的。依我看啊,不久后这大宴就要改姓崔了。”
那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点,这些话可说不得。”
林成仁甩了甩袖子,大放厥词:“怕什么?这天高皇帝远的,谁听得见?大长公主一个女子掌管朝堂也就算了,他崔家算什么东西,也敢染指?”
“也就是我屡考不中罢了,要是我当了官,定是要好好整治这不正的风气!”
颜微生扯了扯嘴角,这林大娘家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
这五年他虽身居偏远,但对朝堂的事也略有耳闻。
崔家原本在朝中根基稀薄,大长公主为防外戚干政,安排的大多都是闲职。
五年前,定南王叛乱,大长公主亲赴利州坐镇,皇上先斩后奏,趁着消息传递的时间差,将崔家人安插在了朝堂重要位置上。
大长公主回来后大怒,血洗朝堂,罗织崔家人数条罪证,上下皆惧,生怕自己牵连其中。
但那崔搏,仗着是皇帝舅舅,最是嚣张跋扈,平日里欺男霸女,但都被他父亲压了下来,大长公主明面上找不到证据,也不好发作。
另一书生唉声叹气道:“大长公主虽是女子,但人家是真有那实力,这天下才安定没多久又要乱起来了,苦的都是我们这些百姓。”
颜微生没再多听,在城门口拦了个牛车便坐着回去了,阿时还等着他回去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