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嗔怪道:“大哥……你答应我不会往外说的,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廉霁哈哈大笑,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抛给柏鹤:“去买两斤糖,蒸馒头的时候放一些在面里,过年允许你多吃点吃甜的。”
他停顿了一下:“还去买根糖葫芦,算是大哥给你的赔罪。”
柏鹤接住银子,嘿嘿笑了一下,转身就跑进了雪里:“大哥你最好啦,你还是我最信任的大哥。”
褚倾时被这一个小闹剧驱散了心中的阴翳,不管发生过什么,不管城外还有什么在等着她去面对,年还是要过的。
日子就在那里,不会因为任何人停下。
……
雪变得越来越大,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不痛不痒,走着走着雪裹着风渐渐大了起来。
颜微生裹紧了衣领,哈口热气搓了搓手继续往前走着,他走得不快,但风从身后吹来夹杂着雪把那些痕迹很快填平,一丝脚印都看不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雪粒变成了雪花,从灰蒙蒙的天上大片大片地落下来,密得让人看不清前路。
阿时,再等等,我马上就来寻你了。
颜微生没有停下来,他用袖子挡住迎面扑来的风雪。可再走了半个时辰,雪已经厚到没过了脚踝,每迈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下一片雪里。
那条寨民指给他的小路,原本就窄,被雪一盖,连轮廓都看不出来了,颜微生终于停下来朝四周看了看,四周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所有的颜色都被这一场大雪吞了进去,只剩下一种让人心慌的空旷。
他找不到路了。
他试着往一个方向走了几十步,停下来的地方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他又换了一个方向走了几十步,还是什么都没有。
雪太大了,大到他连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都分不清了。
他找了棵大树靠着坐下来,把包袱抱在怀里,从里面掏出最后一块干粮,干粮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了,咬一口能在嘴里含很久才慢慢化开。
太阳已经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颜微生把衣领拢得更紧了一些,蜷缩在树根下等着这场雪停。
天已经彻底黑了,雪也没有停。
他自言自语:“这样不行,恐怕我还没有找到阿时我就先冻死在这个地方了,必须得想办法走出去。”
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雪越下越大,他只能靠脚底的感觉来判断自己踩在哪里。
行至一段陡上坡时,他脚下踩中一块埋在厚雪下的石块,那石头根基早已冻松,颜微生重心一歪,整个人顺着覆雪的山坡直直滚坠下去。
他在积雪里接连翻了数圈,身躯重重磕在乱石上,剧痛瞬间冲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慌乱间他伸手胡乱去抓身边的物品,指尖触到的只有泡雪。
锋利的石头狠狠划破颜微生的衣服,割开皮肉,素白无边的雪野间,缓缓晕开刺目的颜色。
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他重重砸落在洞底平地,眼前一昏,彻底失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颜微生揉了揉脖子缓缓睁开眼,入目只有一片黑暗,浑身上下无处不在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咬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感受风的流动。
虽说这地方黑暗,但对比外面来说暖和了不少,看来是个山洞,这里只有头顶上有一丝缝隙能透着一丝冷风。
他摸了摸自己身后的包袱,除了划了几个口子,东西还在,最重要的那根发带他怕丢了一直捂在心口,他拿出来细细摩挲,它还完好无损。
温热停留在指尖:“发带还在就好。”
颜微生从包袱里拿出那件换洗的衣裳裹在身上御寒,尽可能的蜷缩在一起等天亮。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洞里的黑暗,能分辨出一些模糊的轮廓,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洞角的一小团东西。
随着天色的推移,那团东西在他眼前慢慢清晰起来,看起来像是一株植物,生长在洞壁的裂隙里。
叶子不大,颜色浅白,似一朵纯白莲花,而且叶片上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颜微生挪过去凑近仔细观察那株植物,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在山上采了那么多年的药,还没见过叶子能自己发光的植物。
但单看着样式和生长环境就不是普通植物,很可能是一种极为珍稀的药材。
他在脑海中搜索看过的医书,只有一种名叫千幻清瘴莲的极品药材与它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