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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京城的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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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冷了,褚倾时清晨推开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连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都覆着一层厚厚的雪。

快到午时的时候,灶房里传来颜微生翻箱倒柜的声音。褚倾时走过去推开灶房的门,看到他正蹲在碗柜前,把里面的瓶瓶罐罐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看褚倾时进来了,说:“家里的盐罐子空了。”

不只是盐,上次裴瑾珩从镇上带回来的米也快见底了,油只剩小半瓶,面粉大概还够吃两三顿。

“我去镇上买。”颜微生说着,已经从墙上取下了蓑衣和斗笠。蓑衣是棕编的,穿在身上像一只倒扣的大刺猬,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褚倾时看了一眼窗外,鹅毛般的大片雪花还在下,纷纷扬扬地从天上落下来,将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颜微生把另一件蓑衣从墙上取下来递给她,又替她把斗笠系好,他的手指在她下颌处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两个人赶着牛车出了门,地上已经积了一层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村子里的路空荡荡的,这种天气,没有人愿意出门。

出了村子,官道上的雪更厚了,风从北边刮来,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褚倾时将斗笠往下压了压,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白茫茫的路,觉得这大概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颜微生坐在在她的左前侧,替她挡着风,他的蓑衣上已经积了一层雪,肩膀那一块白得发亮。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车上,谁都没有说话,这种天气里,张嘴就是一嘴的风,还不如省点力气赶路。

到了镇上,两人发现不太对劲。往日这个时候,临近除夕,镇子上的主街应该热闹得很。可今天,街上的人少了大半,铺子也关了不少,剩下的几家虽然还开着门,伙计们却都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没什么精神。

褚倾时和颜微生先去了粮铺,粮铺的门还开着,可柜台后面的老掌柜一听说他们要买米,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老掌柜问:“要多少?”

颜微生回:“五十斤。”

老掌柜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说:“最多三十斤,不是我不卖,是实在没那么多货了。这几日来买米的人特别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抢似的。我的仓都快见底了,下一批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颜微生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付了钱买了三十斤米放在牛车上。

接着他们又去了粮油铺,油也不多了。掌柜的说,前几日来了几拨人,把油几乎买空了,他只肯卖一小瓶。

面粉也是,一人限购五斤,多一斤都不行。

盐铺的生意倒还正常,盐铁官营,有官府兜着,少不了。可颜微生注意到,盐价比上个月贵了不少,掌柜的说这是官价,他也没办法,上面涨了,他就得跟着涨。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发觉不对劲,他们来到平日里收草药的药材铺,铺子的门虚掩着,里面却黑洞洞的,不像是在营业的样子。

颜微生推门进去,喊了两声,没有人应,柜台后面空空荡荡,架子上原本摆着药材的地方也空了大半,只零零散散地剩下几包不值钱的草药,落了一地的灰。

隔壁杂货铺的老板探出头来,看到是他们,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喊了,老张头前天就关门了,说是进不到货,连常用的那几种都断了好几天了。”

褚倾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说着:“去医馆看看。”

谢云归的医馆在镇子的另一头,他们到的时候,医馆的门也是关着的。

可门板上贴着一张白色的封条,上面盖着官府的朱红大印,在灰扑扑的门板上格外刺眼。

褚倾时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那张封条,目光沉了几分。

旁边卖豆腐的老汉挑着担子经过,看到他们站在医馆门口,叹了口气道:“别看了,封了好几天了。说是谢大夫的药材有问题,卖了假药,官府来查,把铺子封了,人也被带走了。”

褚倾时一惊:“带去哪儿了?”

老汉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这种事情,咱们平头百姓哪敢打听?不过听说没关大牢,就是被叫去问话了,估摸着过几日就能回来。只是这铺子,怕是开不了了。”

他说完,挑着担子走了,留褚倾时和颜微生站在原地。

这几日大雪封山,颜微生一直没去找谢云归治腿,经过这一年的治疗,他的腿已经快完全恢复了,只差最后一步。

虽说每日都要用药水浸泡,隔三差五就得来医馆施针,有时还得割肉放血,这些他都一声不吭忍了下来。只要能重新上战场,他做什么都行。

褚倾时只片刻便想好了对策:“得去救她出来。”

颜微生点了点头:“我们先去县衙看看。”

走在路上,褚倾时一边顶着风雪一边说:“米面粮油缺货,可以是天气原因,运输不畅。但药材商同时断货,连谢云归的医馆都被官府封了。这些事情叠在一起,肯定不是巧合。”

颜微生也思索着,忽的他们两异口同声地说:“那支商队!”

褚倾时这几日也没有收到新的战报,这些异常她唯恐前线有异,或许谢云归知道些什么。

雪越下越大了,整个清河镇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街上几乎没有行人了,连那些平日里最热闹的铺子都早早地关了门。

两个人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县衙的方向走。

颜微生走在她身后,脚步有些沉,他的腿在发疼。

那种痛难以形容,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细长的针,从他的膝盖骨一直穿到脚踝,每走一步,那根针就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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