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亮靠着技术在饶市车行找了一份工作。和刚去师傅那好像。重新经历了一遍新人的捶打,不一样的是,这次新人期极短,短的他甚至有些犯贱的怀念刚去师傅厂里的时候了。
*
赵亮手里有了些存款。考虑到安井读书本想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但安井否了。
两人拿着地图,标出常去地点选了个居中位,租了一个两室的老房子。
租房子的是一对老夫妻,钱却转到了他们儿子手上。
安井敏感的觉察到什么,但两人刚来,便没说什么。
地久天长。安井开始明白这个词的沉重含义。他有的是时间。
安井身边出现了一个神秘帅哥,喜欢戴着帽兜,上课会摘下来,脸上总是带着口罩,但那也遮不住完全不属于学生的气质和锋利的眉眼。
于是在一个女生少的可怜的理工系课堂上,大二这学期,忽然迎来了它的春天。众多慕颜而来的女生,坐满了教室。
教授很欣慰,欣慰不已。没想到快退休了,还能迎来自己教学生涯的饱含热情的求学之子。
赵亮被教授看到,是在一次阶段实习作业报告里。
老教授看着没有几年工作经验绝对得不出结论的汇报,叫来安井。
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怎么也不像是能写出报告的人。
安井心一横,叫来了赵亮。
两个半大少年,异乡求学,打工为生。
老教授心里满是对人才的怜惜。
以后,你跟我上项目吧。老教授对赵亮说。整一份简历明天交给我,我聘你当编外助理。不过时间不长,就到你弟毕业吧,我正好也那时候退休。
赵亮眼睛滚烫,屈膝就要下跪。
教授随手抄起桌上的戒尺,用力打在赵亮腿上。
你个熊包,男儿膝下有黄金,黄金知道吗!一点小恩小惠就让你屈膝了,以后还了得?!还有,聘你也是要走流程的,成不成另说,我还要考核你,知道了吗!
赵亮笑了,呲着大白牙,连连说好。
隔壁桌来交报告的女生放下作业尖叫一声跑出去了。
教授吓了一跳。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课上怎么忽然多出了这么多姑娘,举着戒尺又轻轻拍了赵亮一下。
臭小子。教授心道。我当我的教学风采终于被学生们看到了,合着都是来看你小子的。
头发给我染黑,五颜六色的像什么样子。
欸,好嘞。
安井也该理发了,兄弟俩从理发店出来,一路上不少人瞩目。
赵亮非常不习惯的带上了衣服上肥大的帽子。安井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规划,没注意到这些。
哥,那我后面就去上课了,考试什么的,你替我来吧。我再找份兼职。
不行。赵亮否了他。需要钱跟我说,我给你。陈···姨也给我们留了钱。你一个学生,当务之急是什么搞不清吗?
我······
唉。好吧。
*
陈梁最后给自己一次机会,一个人坐车来饶市找安井。
就在教室门口看到这一幕。
安井大概是困极了,趴在课桌上打瞌睡。
身边有个刺猬头,轻轻给他搭了一件外套。安井往那人身旁凑了凑。
陈梁几乎要压制不住自己的暴躁,想冲进去问问,你怎么这么快身边又有人了。他是谁?你像喜欢盛越那样喜欢他吗?你···连盛越都不喜欢了吗?!
为什么好像谁都可以,就我不行?
他一路跟着两人,直到看见他们并肩走进一栋老房子,再也没人出来。
凌晨的街道空空荡荡。风吹起一个塑料袋,卷着它飘向半空。
陈梁边走边逼迫自己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两个男的,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兄弟?
不可能。他不信。
高中的时候,他宿舍人一多他都睡不着的人,碰过衣服角都要垮脸半天。能盖别人的衣服,勾肩搭背,住在一起。
陈梁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无论安井为什么,突然与所有人切断联系,跑到这个二线城市,他身边都已经有别人了。
*
难得早上没课,安井睡到上午十点多。
下楼吃饭的时候,在长椅上看见了,陈梁。
狼狈不已,胡子也没刮,看着有几分落魄的味道。
你怎么在这?安井惊讶的问他。随后忍不住心跳加速,视线开始寻找某个在心底沉睡已久的身影。
他没来。就我自己。陈梁说。
哦。安井饿了,继续向外走。
陈梁就看着他的背影。他好像总是看着他的背影。
安井顿了顿,停住,转身问他。
你吃过了吗?
没。陈梁有些欣喜,起身走向安井。
安井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然后走在前头带他去吃早餐。
陈梁小心的打听着安井的消息。
安井只捡想说的说,不想说的压根不理。
分别的时候,两个人都没问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陈梁想问他,还喜欢盛越吗。
安井想问他,他过得好吗。
不问,就权当答案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吧。
日子就这样一边忙忙碌碌,一边平淡如水的流逝着。
安井越发沉默。
赵亮开始和人赛车。
另一边的人们呢?还好吗?
安井就头埋进沙子里,权当他过的很好,幸福不已。牵手了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