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越挑了挑眼眉。也行。推推安井，往里坐。

哦。安井蹭向另一边。

陈栋心情不愉。

把他当司机阿？没说话，轰地一脚踩下油门。

安井赶紧握住车把手。

盛越淡定地伸手，放在安井身前，护着他。

安井身子往前挪了挪，不经意的靠近那只手臂。

盛越觉察到，低头笑了。

手臂发力，将人抵到座位上。

看向另一边。嘴角始终上扬着。

靠着吧，等会累。

哦。嗯嗯。

驶上高速，车辆渐渐稀疏起来。安井松开把手，收回手，扶着身前的人工护栏。

他们嘴角扬起类似的弧度。

陈栋一点点将油门踩到底。车在超速的边缘飞速行驶着。

既然盛越赶时间，那也没必要慢悠悠的。

*

很郊外的工厂。穿过一大片荒芜的田地。

车速很快，安井注意力又集中在身前的人，只觉得不过一会儿就到了，也没他们说的那么远嘛。

车拐进一条小路，在路中间的一片空地停下来。

安井回头看向车进来的地方。

四下荒芜，如果不是认路，这里任谁路过也不会想到还可以拐进来。

安井是真的不怕，村里有时候谁家里有个什么事耽误了耕作，地也会荒段时间。

他很喜欢独自去到荒凉里，藏起来。

远离声音和话语，天地间只有风吹草的沙沙声。偶尔路过个什么小动物，礼貌的嗅闻然后迅速跑开。

安井真心觉得，小动物有时候比人好多了。礼貌又善良。

盛越暗中窥察安井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松弛自然，甚至远比在教室里还要自在。知道他没逞强，是真的不怕。

盛越看向周围。

这样的地方，任谁第一次过来也会害怕，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拐卖了。

他真的很信任自己。

盛越每次来，肌肉都是紧绷的。难得这次略略放松了。

陈栋步履匆匆，只想赶快结束这件事。

*

安井记得，他们穿越荒草地以后，经过了一大片空地，土地颜色深深浅浅。

安井不经意用脚尖挑开一片深褐色，果然。

和村子里过节专用的那一大片屠宰场地一样的土色。

陈爷。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满脸灿烂褶皱迎上来。身后跟着一个高壮的年轻人，眉骨上有道很深的疤，面像凶狠。

人呢？

吊着一口气儿呢。老规矩？

老规矩。

安井跟着他们走近一个厂房，空荡荡四下都是灰，地上布满凌乱的脚印。安井也印上自己的，紧跟着盛越。

找个干净的桌子。盛越说。

陈栋看向中年人。中年人挥挥手。高个儿转身出去，不一会儿，顶着一张长条桌进来，眼睛看向盛越。

放那吧。盛越指向最里面，一个靠边的位置。

高个儿抬着桌拎着椅子，两步送过去，一身虬劲的肌肉绷得衣服紧贴在身上，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安井有点怕这一老一少，从见到他们那一刻便没了松弛，攥着盛越衣摆，寸步不离。

盛越握住小朋友的手，牵着他走到桌子那。

很多灰，高个儿已经吹过了，但还是很脏。

安井掏出书包里的卫生纸默不作声地擦起来。

盛越在一旁耐心等着，等他擦好，把书包放下，扯了凳子坐下来。

我先给你讲一会儿，等下陈栋叫我我会离开一会儿。阿强陪着你。不用怕，他们都是陈栋的人。哪门最薄弱？

安井一口气掏出所有课本，散开在手中，像个扇形。

都不好。

盛越看笑了。

好。那先从数学开始吧。

好。安井笑着抽出数学书，其他的放在一旁。

学到哪了？

安井指着第五章。

好，那我们从这里开始。

安井点头，递给他笔和纸然后乖巧的坐好。

······

十分钟后。

所以，听懂了吗？

安井小心的观察盛越的面部表情。盛越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拽到自己身前。

头发碍事。温柔的扎起他额前的头发。露出眼睛。舒服多了。

安井脸颊泛红。因为他的温柔，也试着大胆表达自己。

这里、这里听懂了，中间这里和结尾，不太明白。

安井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盛越会怎么说自己，他无意识又开始搅弄手指。

嗯。这样，我们把步骤拆开来，每一环节我单独给你过一遍知识点，每个知识点我们做几道对应的习题，捋顺了再来看作业，好不好？

好。

盛越从第一章开始给他讲。

十分钟以后，中年人下来叫他了。

盛小哥？陈爷叫。

好，马上来。

写下最后一个步骤。盛越起身揉揉安井的发旋。

你先做一下这一节的课后习题，我去处理一下。如果做完了，我还没回来就先背单词。

安井点点头。

阿强。你来。中年人叫高个儿。他从某个阴影中起身而出，走过来。

安井没有看他，认真的看着盛越留给自己的任务。

阿强看了看小孩头顶的一撮头发，嘴角很轻的抽搐了一下。在桌子这边倚着墙站定。然后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点点头，带着盛越去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