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让战斗这么快结束。”
路卡斯无比虔诚,右手覆上心口,像是对皇帝说话,又像是对在场所有人传递讯息:“因为个人原因,对魔法把握不当,错误地损毁了海文家族代表人的魔杖。”
“并非刻意而为,而是当时的情景让我不得不快速转移攻击对象,避免更大的损害。我很遗憾这一切的发生,但再度回顾,或许我还是会这样做。”
“……我知道,这是决斗表演,我们要在限定时间内,做出最赏心悦目的战斗,如此想来,应该是观赏性为先,这才对得起‘表演’一名。”
路卡斯俯身,不急不徐地说道:“可当我把视角拉高,回到举办神圣庆礼的初衷,决斗表演是演义,通过决斗追忆帝国建立的艰辛,激励帝国人继续为帝国辉煌而战斗,所以我认为,决斗表演更该以‘决斗’为重心,我也是如此践行我的信念。”
“对此,我只能再次表达歉意。海文家族代表人昨日遭受伤害,身体恢复不济,我却如此激进,让这场对决如此草率地结束,非常抱歉。”
路卡斯垂下头,好像他真在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抱歉。
可说到底,皇帝会去苛责一个只想认真战斗的人吗?
从决战名录来看就明白了。
既然是依照代表人实力对决,不相上下才是皇帝或者规则制定者更愿意看到的。
至于皇帝会怎么看待路卡斯的话?
莱瑟抱臂,瞥向高台之上的统治者。
阿比特皇帝还是沉默,听完路卡斯的话,眯着眼,一动不动盯着场上两人。
“维塔兰德的继承人,你太年轻,而年轻人,总是容易冲动。我完全可以说,你是在用自己的认知动摇这么多年来庆礼的习俗。”
他双手搭在扶手上,声音平缓,不怒自威的气势自然泄露,让人情不自禁感到惶恐。
皇帝生气了?相反,莱瑟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陛下已经被路卡斯说动了。
“趁人不备,是阴险,无端毁坏他人的武器,也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
阿比特皇帝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忽地话音一转:
“然而,真正的战斗并不会在意光彩与否,倘若时时像表演一般,玩些过家家的魔法,那么,我们为何不去直接看魔法表演?”
“你具有真知灼见,虽然行事稍显鲁莽,但就像我说的,年轻人需要年轻气盛,这样才能体现帝国的勃勃生机。”
“昨日你同样被卷入遗迹,原本我关怀你们的不幸,准许你们休息,可你们都没有接受,拖着身体站上决斗场,值得嘉奖。而对于你说的种种,你最该表达歉意的,应该是海文家族。”
皇帝看向莱瑟的方向。
“两个家族的决斗,却闹出了不愉快,草草宣布这场比赛的胜利属于维塔兰德,又或是让你们握手言和吗?这样并不妥。”
“战斗还没有结束。我认为,应当把时间空间交给海文与维塔兰德,再给海文家族一次机会,也允许维塔兰德履行应尽的职责,如此,是否为一个更好的解决方式?”
皇帝的声音回荡在场会上方,看似征询意见,实则板上钉钉。
呵,果然是打的这个算盘吗?
莱瑟面无表情,迎着皇帝等一众人的目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便让你如愿。
少年微微俯身,声音铿锵有力:“应承皇帝陛下给予的殊荣,海文家族接受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我们必会全力以赴。”
“少爷,您……”
班诺瞬间明白了莱瑟的想法,想阻止,却根本无能为力。
雷纳德立在决斗场边缘,有魔塔的人前来检查伤势。虽然方才有防御魔法保护,但还是受到不小的波及,他不理解维塔兰德的继承人为何上演这番戏,可海文家族有能力参赛的就只有他与少公爵大人,除了逼迫少公爵迎战,他也想不出其它原因了。
“好,非常好。”
阿比特皇帝露出赞赏的神色,“也不用回拨时间,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决斗,我很期待,一场真正的战斗应当是如何进行!”
四下爆出欢呼声,原本沉寂的群众被一下点燃,莱瑟解开外套,就连魔杖也没带,踏上决斗场地。
路卡斯尚在原位,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勾起。
“我还以为,你是个没有决心的人呢。”
“千方百计让我出现,只是为了说这些话吗?”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路卡斯擦完手,将头发拢成一束,“让我说抱歉吗?”
“我可没看出你的歉意。”莱瑟声音冷冷,“你最好拿出一个挑衅海文家族的理由。”
“哈哈,理由吗?”路卡斯耸了耸肩,脸上笑意不减,“你猜呢?”
咚、咚——!
恰在此刻,决斗钟声响起。
路卡斯瞬发光魔法攻击,而几乎同一时间,莱瑟已经展开了护盾:
“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