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瑟注视着这一幕，下意识抚上胸口。

身边有人惊呼：“我的天，要是被这一剑砸中，怕是会裂成两半吧？”

裂不裂成两半不知道，反正肯定不会太好受。

因为他被类似的东西砸到过。

“不愧是光元素的继承人……听说他才十一岁……”

“这恐怖的魔力量，怕是只有那位……”

路卡斯施放魔法总是大开大合，这点在小时候也一样。不用魔杖，就连动作也是那么干脆，或许就是能力带给他的自信吧。

维塔兰德的表演落下帷幕，开场的“神之审判”获得一众认可，掌声轰鸣，喝彩不断，紧接着便是其它家族。

在维塔兰德后面是件不幸的事，免不了被拉来比较一二，但大家都懂的道理，也不会过多苛责。

重头戏是剩下几个被神明眷顾的家族，最后，来到海文。

“少爷。”

班诺可能想说些鼓励的话，可时间问题，那些话还是被咽了下去，他只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莱瑟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要不是已经经历过许多事，他也许也会紧张。

“海文公子。”

展示接近尾声，多数人都会疲倦，皇帝也不例外，他点头，按了按眉心，“你可以开始了。”

得益于无数前人使用魔法，这片土地上残留的魔素格外浓郁。

耳边鸦雀无声，不知是远离了人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莱瑟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他也摒弃了魔杖，就像路卡斯一样。

“敬源初之神，遵从您守护的誓约。”

太阳已经来到穹顶，赤裸裸的日光，有点蒸人。

莱瑟闭眼，将右手放至胸前。

“黑夜即罩，庇佑为先，隔绝一切妨害。”

北地以南，拥有暗元素的魔法师极其稀少，鲜有人见识暗元素魔法，偏偏与之相关的传闻总是与亡灵或各种阴邪的事物相关，所以很多人都忘了，暗元素最优越的，其实是防御魔法，具体而言，是隔绝空间的绝对防御。

“怎么什么都没发生？是失败了……”

“不，不对，你看天上！”

当大部分观众的目光都盯着地面，少许人发现，太阳似乎被云层挡住——抬头，遮住太阳的哪是云，而是一块向外扩散的黑色光斑。

没错，那确实是一个散发黑暗的光斑，而此时此刻，它正飞速向下坠落，化为实质的黑色之物，像气体又像液体，没等人反应过来，它便笼罩住整个场地，霎时间伸手不见五指，观众席传来骚乱，魔法师立马催动魔力照明，可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也是岌岌可危。

这个魔法不能维持太久。能够催动全得益于决斗场上未来得及散去的魔素。

莱瑟稳住心神，解除魔法，保护罩自上而下消散，再次见到阳光，人群爆发堪称劫后余生的呼声。

“没见过这么黑的天……”

“吓死人，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了。”

“我还以为我眼瞎了！”

周边的吵闹忽近忽远，莱瑟头脑发昏，好在这个魔法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正前方是皇室的座席，阿比特皇帝不言一语，莱瑟觉得他要说什么，于是站在原地等候，下一秒，坐在最高位上的人缓缓鼓掌。

“不错，”皇帝的嗓音极具穿透力，传遍整个会场，“这才是我神圣光辉帝国的风采，是魔法师应该做到的。”

“你们辛苦了，感谢所有参与的家族代表，你们都是帝国的骄傲。”

最高统治者发言，莱瑟自知任务完成，向皇帝致意后，返回海文家族的区域。虽然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这样的感觉在此刻却带着无以伦比的轻松与惬意。

“少爷，您还好吧？”

班诺赶紧上前，少爷脸色比平常白了许多，吓得他赶紧递上事先准备的恢复药剂。

“我挺好的。”莱瑟接过药水坐下，喝一口缓缓，身体上的不适立马消失大半，班诺知道自家少爷又撒谎了，可又不便说什么，只好让擅长治愈魔法的侍女上前。

莱瑟觉得他太夸张，伸手阻拦。

“没那么严重，不要小看了我好吗？”

即使只有十二岁，他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班诺笑说：“我知道。毕竟少爷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后背冒起鸡皮疙瘩。

上一世被拉踩得多了，让莱瑟差点忘记，他也曾获得“天才”这一殊荣。

不过，这对已经十九岁并且见证了许多事的莱瑟而言还是太难为情。

“别这么说。”莱瑟开口。

“可我也觉得，莱瑟少爷真的很厉害。”

一直没吭声的雷纳德也开始附和，莱瑟的脸有点发热，只是摆了摆手，“你以后肯定也可以的。”

“怎么会呢，魔法又不是越老的人越厉害，少爷您太谦虚了。”

不要再接着他的话夸人了！

“好，到此为止。”

莱瑟轻咳一声，表情也严肃起来。

两人见状，纷纷闭上嘴不再拍马屁，无厘头的捧场结束，莱瑟也终于得到片刻喘息的时间。

算算下午还有空，趁着离开首都前，他想再带雷纳德练习一下魔法，忽地一股被窥视的感觉，转头，后方根本空无一人，莱瑟收回视线，只是默默留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