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披黑色长纱,身上饰品很少,只有一串五芒星长链,白色内衬黑色长袍,十分朴素的形式,连花纹也没有了。
“只能由我修复灵魂的问题?”
莱瑟紧盯着圣女,生怕从她口中听到“重生”二字,谁知她仅仅就是那么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当然是这样。总不可能把你灵魂扒出来,像缝衣服一样把它缝好吧?”
很奇特的比喻。
莱瑟回答:“我以为神殿的人可以做到这点。”
“哈哈,圣职者也是人,人不能做到的事,我们也无能为力。”
圣女笑了一声,声音就像之前的摇铃一样。
“好吧,咳,回到正题,毕竟我们都是有正事的人。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关于神谕的事。”
不再赘述什么,圣女背着手,与莱瑟拉开了距离。
“昨日,我本像往常那样祈祷,突然一阵光亮,我还以为太阳掉屋子里了,再睁眼,神谕就出现了。”
“不过,很遗憾,这卷神谕并不属于我,它只昭示了谁应该接受它。恰好是神圣庆礼的时候,所以,我派出了艾兰神官参与本次的赐福。”
听圣女的意思,她也不知道神谕的内容。
莱瑟心里的紧张舒缓许多:“那我应该怎么做?”
“到这儿来吧,神谕会出现的。”
圣女停在不远处,指了指原先祈祷的位置。
莱瑟小心翼翼地移动,等靠近时才发现,原来地上并没有水,只是太过光滑的反光。
“我要祈祷吗?”
“不,站在这里就好……”圣女沉思,似是想起什么,点了点莱瑟的肩,“还是坐下吧,坐下要好一点。”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莱瑟还是盘腿坐好。
什么都没有发生。
坐在类似正中央的位置,才发觉内殿十分宽敞。
宽敞得感觉有风。
“……神啊,请降下你的启示,为我们指点迷津。”
圣女双手和握,诵念颂词。
莱瑟还想象着神谕要如何出现,像圣女说的,“太阳掉下来”那样吗?
并没有。
他已经做好迎接准备,谁知就在话音落下那刻,一股强劲得像要把整个人搅碎的眩晕感袭来,莱瑟一句话也说不出,天旋地转间,他只看到一片越来越近的黑洞。
......
【承……规则……无人能违逆……洪流】
神谕?
耳边确实有道声音。
不太清晰。
【重获新生的……允许你……安宁】
“什么意思?”
竟然能开口说话?
莱瑟疑惑,只是四周皆是空洞的漆黑,他什么也看不到。
【……】
“是因为神的旨意,我才重生回到了七年前吗?”
模糊的呢喃褪去,像潮汐从沙滩上离开,虚空在这时响起一道肯定:
“当然。”
“为什么?”
“无法告知。”
“那我需要做什么……?我不能做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重生吗?”
“……”
虚空久久沉默着,莱瑟的心同样焦急。
“……”
【……同样的命运,不会有第二人踏足……】
……
【不要掉入命运的陷阱……】
这次不是迷迷糊糊的呓语,铿锵有力的几个字直接刻进脑子里。
莱瑟仅且仅能记得这句嘱托,而后,黑色虚空被光亮点燃,如同燃尽的灰烬被大风刮走,刺眼的白光袭来,与又黑又亮不同,眼前的房间变成一间普通的,被阳光填满的房间。
“接到神谕了?”
圣女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纱幔被吹起,将她隐藏在层层白色中。
“是,我确实听到了神谕……”
莱瑟撑着起身,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简直快要和地面一样冰冷。
头有点痛,像撞到墙壁。他可能也明白了圣女当初让他坐下是为什么。
“神谕很短……”
“好好好,”圣女赶紧制止某人说下去,“既然是告诉你的,就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神谕的内容,不然会糟神谴的!”
莱瑟捂头:“即便是你?”
“对啊,我们只是为神传信的使者。”圣女绕着自己长长的浅金色发丝,“负责传达神的旨意,以神的意志行事,不能干扰神的决定。”
这和莱瑟想的不同。他还以为神殿的东西全都应该归给神殿呢。
圣女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笑道:“又不是卑鄙的鬣狗,别把我想得那么贪婪。”
她起身,穿过飘荡的纱幔:“很多人都接到神谕,他们带着神谕,完成神对他们的期许,对神谕之事缄口不言。”
“这是既定的法则,也是默认的规定。被神选中的人并不多,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背负着神灵交付的使命。”
圣女解释着,声音沉着又有力。
“你们家上一任继承人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