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你们,只会脏了我的手,浪费我的时间。”
班诺冷笑一声,跳动的火焰被他握进掌心,一切仿佛回到无事发生的时候,众人松了口气,可这口气并没有松太久,紧接而来的消息又让人陷入恐慌中。
“……留守的魔法师听令,放下手中事务,立刻准备撤离,重复一遍,立刻准备撤离,离开黑街!”
风魔法扩散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人声沸腾,人心惶惶。
克洛丽丝从另一片区赶来,她刚结束一场勘察,身上还有魔法残留,目光转向塔楼,眼中满是焦急。
根据可靠消息,漆黑月影被管理员带走,他很可能还在其内部,可当前整个黑街都不稳定,克洛丽丝实在不忍……
“漆黑月影先生?”
即将落地的时候,克洛丽丝差点怀疑自己眼花了,那人的衣服和面罩还是分离前的样子,除了似乎矮了一截,此外完全没错!
“你逃出来了?”她注意到莱瑟手上已经被染红的布条,“你受伤了?还有呢?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克洛丽丝步步走近,莱瑟头一次见她这么担心,连忙把布条摘了下来,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我没事,有人在身边,他们帮了我很多。倒是你刚才通知的,黑街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全部撤离?”
“情况很不妙,”她声音凝重,“我和几个魔法师绕着这里检查了一遍,黑街地基不稳,可能马上就要塌陷了。”
难道是因为塔楼?又或是……奥格斯特?
“其他人怎么样了?你们有遇到一个用火的大魔法师吗?”莱瑟马上问道。
“之前采样发现这里的土有毒,这次过来就做足了准备,我们控制了大部分中毒的居民,都已经安排撤离,你说的大魔法师……我们没见过,这里的魔法师大多等阶不高,你说的是谁?”
他们还没遇到奥格斯特。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如果整个黑街都是通过四把钥匙运转,在这里与他对上,一定会很不妙。
“是这里最后的管理员。”
莱瑟看了眼塔楼,大地摇晃,那座高塔却安静地伫立着,如同暴风雨来前的平静。
“没时间了,我们也赶紧离开这里。”
——
“离开?我有个更快的法子,你们要听听吗?”
该死。
还没开始行动,就碰上了最不想碰到的那个人。
班诺察觉危险,立刻护住莱瑟,克洛丽丝瞬间警觉,唤出法杖,对准迎面而来的男人。
“你就是最后的管理员?”
“不不,这里已经没有管理员了。”
奥格斯特微笑着,肩头还趴着一只鼹鼠,他慢悠悠地穿过人群,竟无一个魔法师敢上前阻止。
“你们好啊,大家,正式见面了。”
话虽如此,男人的视线却只扫过了瑟与路卡斯,他右手一捻,一柄银色的魔杖出现在指尖,与先前的样子大相径庭,整个杖身已经扭曲,像是被烈火烤化再塑。
见此魔杖,班诺有一瞬愣神。莱瑟明白这柄魔杖的威力,死死盯着奥格斯特的每一个动作,克洛丽丝从未见过此物,只是从它上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详气息,她放平法杖,第一时间竖起隔断屏障。
“弑罪之塔下面到底是什么禁术?”莱瑟质问。
“你认为它是禁术?“
奥格斯特无奈似的摇摇头:“别把它想得那么美好。而且我已经提醒过了,是你选择的不相信。”
“所以,你并不打算放下武器是吗?”
克洛丽丝辨出男人的意思,神情严肃:“即便与整个帝国作对,你也要一意孤行?”
“谁说不是呢?”
奥格斯特神态恣意。他随手抓了抓头发,左手落下时,还不忘抚摸肩上的鼹鼠。
“你们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忽然,男人举起魔杖,这一动作简直惊吓,呆在他身后的魔法师落荒而逃,莱瑟紧张思考着他究竟会用什么魔法,万万没想到,他脚下突然出现一道裂缝——
“当然是选择逃跑啊。”
始料未及的变故,莱瑟立即发动魔法,可奥格斯特早有准备,溜得比地里的泥鳅还快,他连影子都没抓着,只剩一道声音回荡在空中:
“不用遗憾,我还给大家准备了礼物哦。”
“少……不要冲动!”
班诺及时将人拉住,生怕他追了上去,克洛丽丝刚提起法杖,同样懊恼:“可恶,被他骗了……没时间了,我们赶紧走!”
莱瑟清楚,奥格斯特的礼物绝不是随口一说,原本的撤退计划被打乱,只能趁现在——
“哎呀!”
百莉儿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她正怀疑自己是被刚刚的气息恶心到现在,抬头,站在地上的其它人竟也开始摇晃。
“……地震了?”
“不……不对,是地面在下降!”
哗哗——
风与失重感同步,没人想到脚踩的大地会在某天像块木板一样自由落体,那片永远沉重的黑云如同被巨手撕碎,黑夜过后成为白昼,白得刺眼,白得滚烫,白得如此熟悉,莱瑟紧紧靠在地上,有风之魔法师浮空,先一步看清了外界的全貌。
“下面有建筑!”
“我的天,什么东西!”
“……阿,阿卡迪亚?”
“不对,是魔法学院!”
先看到的人成了绝望的先知,然而很快,地上的家伙也领略到了那份绝望。
那座平日里总是藏在云端的天空竞技场,缓缓地从他们眼前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