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是躁动的人群,曾蜗缩在房子里的家伙出来,完全想不到具有填满街道的数量,他们含糊不清念着什么,歪歪扭扭挥舞着双手,察觉到空中的两人,又像是饿狼闻到了肉香。
看见这么多人都中招,莱瑟的预感越发不好,忽然,两个窝在角落的孩子引起注意,他一个瞬移,将他们全部捞上了屋顶。
难道小孩不会被控制?
两个孩子紧紧闭着嘴,像被吓傻了,木木看着少年。
莱瑟简单检查一番,除了些久远的淤青,他们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口。
看来奴人只会攻击魔法师。
“现在下面危险,跟着我们吧。”
“我要妈妈……”
最小的那位开始瘪嘴,小手往下一指,是个正在拍打墙壁的女人。
这下难办了。
莱瑟沉默着,正想着用魔药把他们变小再装走,路卡斯抱起手臂,突然凑近。
“我让妈妈来找你。”
说罢,他手指往下,孩子的母亲被带上来,她只是被药粉影响的普通人,路卡斯轻声吟唱,很快将她恢复正常。
女人刚一苏醒,下意识揽住两个孩子,迷蒙地环顾一圈,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屋顶。
“短暂之内不会再受到魔法控制,把孩子看好吧,掉下去就不归我管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屋檐下时不时传来吼叫声,女人带着孩子连连鞠躬,屋顶有点窄,莱瑟摧动魔力,在他们三人脚下搭起一座稳固的平台。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稍后会有救援。”
“啊……好的,感谢大人……”
女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忧心,不过她很快垂下头,抚摸着孩子的脑袋。
莱瑟没说话,多看了眼三人。
面容不算饱满,但也不至于饥瘦,衣服破旧,好在干净整洁,三人依偎在一起,母亲低着头,只是身下两个孩子睁大眼睛,害怕中带着好奇。
已习惯这里生活法则的人,他们会认为帝国的出现是救援吗?
他不知道。
时间紧迫,不便再逗留,二人继续朝着第四区前进。
路卡斯已习惯了这人的闭口不言,可随着他瞬移的速度越来越快,这种惯常沉默也不再平常了。
“对我出手感到奇怪吗?”
“……”
“什么?”莱瑟觉得莫名其妙。
“不然……?”路卡斯弯唇,“你觉得我抢了你的风头?”
“我为什么要那么想?”莱瑟不耐烦,“你这样说是有什么目的吗?”
“难道凡事都要目的和原因?那造成你现在这样的原因又是什么?”
路卡斯目光不移,他敏锐捕捉到某人那丝烦躁,盯着他的后颈:“是因为你不能完美救下所有人,所以很遗憾?”
……
莱瑟后悔了。
其实一开始就没必要听他说话,也没必要回答,反正他就是这样一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倘若开了口,便像是被梦魇缠上,字字句句穿过耳中,在脑海中碰撞回荡,只要思考就必定绕不过这些诘问,而躲避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荒谬的事实。
他自己都不能概括出来的心情,被这个人洞悉察觉了。
“所以呢。”
你要嘲笑我吗?
“我确实做不到像你那样随心所欲。”
耳边一时只剩风声呼啸,莱瑟认定这人不会再开口,却不料在余光瞥到一抹越来越近的绿影。
“要是真的随心所欲,那这个世界也太无聊了。”
路卡斯的声音就在耳畔,偶尔吹过的风也像是他的呼吸,可当看过去,又什么也没有。
“心情别那么糟,告诉你一个可能会让你好点的事情吧,虽然是我引爆的宴会厅,但爆炸集中于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身边,这是奥格斯特特意布置的,或许他也像你一样,想的比较多吧。”
莱瑟沉默着,余光也没给一个。
路卡斯乐于见此,即将抵达第四区,底下人头攒动,比先前还要拥挤,他预料到什么,看向人群移动的方向。
“惊喜就是这样,总是在不经意间被破坏,姑且是个好消息,不过你应该也已经察觉了。”
莱瑟抬头,目光穿透极远的黑暗,忽然发现几团不属于这里的色彩。
橙黄色旗帜飘扬,正中央是一双手托起银色战锤的图案,下端一句简短的古代文字:
“永不腐朽的土壤,造就奇迹永不衰亡”
算到支援差不多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但没想到,来的第一批人竟然是拉图斯家族。
快到了。
魔法师的大量涌入也让无数奴人开始发狂,莱瑟感应到地窖有情况,立即加快速度,万幸拉图斯的支援覆盖到这一地区,他心里的弦松了些,可刚落到地窖入口,却看到百莉儿正揪着一个人的衣领疯狂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