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就是个小工坊主……？”

克洛丽丝当然听到人群中的讨论，她意识到什么，表情从一种麻木的疲惫转为受宠若惊的惶恐：“不会吧……”

“我同意。要说专攻传送阵的魔法师，还有谁比得上独立改进传送阵的克洛丽丝大魔法师呢？”

一道尖亮的女声穿透所有讨论，艾莉亚举起手，所有人的目光被她吸引。

“我推荐克洛丽丝，她是这方面的最佳人选。”

……

议会厅短暂安静，而后是陆陆续续的赞同声：

“嗯……她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层主都推荐了，那我也赞同……”

艾莉亚就在正前方的位置，她把手放下，隐隐约约，勾起了嘴角。

“好，既然大家都持相同态度，那么——克洛丽丝？”

魔塔主忽然点名，克洛丽丝两手按住大腿，慌忙回应：“是！”

“你愿意担任负责人，召集魔法师，共同破解黑街的坐标吗？”

“这个……”

她面露难色，眼睛四处转，却只看到无数目光射过来。

“我的资历太浅，怕是不能担起大任，而且，我从没执行过类似的任务……我不行的……”

对于这座议会厅而言，克洛丽丝的声音还是太过单薄，魔塔主眼神如炬，直直盯着她。

“这是皇帝的命令，令魔塔选出魔法师配合宫廷魔法师，可不是你说不能胜任就不能胜任的，更何况——这么多人推举了你，难道他们都是胡来？有时候，过于自谦也是一种傲慢。”

又有更多的视线转来，鄙夷的、怨恨的、看好戏的、同情的，层层叠叠压在她身上，克洛丽丝沉默不语，最后还是点了头。

“那就这样决定了。”

魔塔主变出笔和契约，涂涂改改不知写下什么。

“下一个环节……”

克洛丽丝面无表情，靠倒在椅子上。莱瑟看着她，目光转向周围，其它魔法师又像表演默剧那般安静了下来。

整个会议一共持续了四个小时，从太阳高悬到太阳下山，说是商讨分工，可除了推选出几个当靶子的幸运儿，其余一切待定。

克洛丽丝还要留下来开个简会，莱瑟先离开，在议会厅外透气。

“走啦。”

“嗯，再见……”

耳边是一声声道别，他靠在墙边，这儿有一整块落地窗，经由魔法处理，能够抵挡飓风又不失去通风的功能。

身在魔塔之顶，距离地面更加遥远，此时连细微的点都看不到，只有云层铺在那下方，落日一红，像燃起的火海，火海中，一条船飘在上面，明明灭灭，时隐时现，但那并不是船，是前世他死掉的地方。

魔塔。

心里那个关乎魔塔的疑问好像有了解答，为什么前世决斗时，笼盖在观众席上的那层防护罩会那么轻易地就破碎，为什么一些看起来很重要的场合会出现意外……

这里的魔法师，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强大。

……

“……哈哈……真让克洛丽丝去主导破解的任务了？“

“不过一个没有受封的平民魔法师而已……她还真接下了？”

留在这一层的魔法师渐渐变少，再有的，不过是些成群结队的团体。

“接了这个烂摊子也好，谁愿意调查黑街，几十年没个进度，古怪得很！要是没结果，她绝对第一个被皇室问责……”

“……当初侥幸得到海文家族的资助，否则凭她的能力，能成功吗？呵，成也海文家族，败也海文家族，和那个地方绑定了，还以为能在首都往上爬呢。”

一行人从身侧经过，莱瑟从景色中回神，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打扰了。我想请问一下，你们口中这位不是风头正盛吗，怎么听起来却很落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