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原因，当然是没用了！”

男人一指面前的记录册，语气逐渐暴躁：“这儿，这儿，把东西全弄湿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就不该把这种东西招进来！晦气的玩意儿！”

莱瑟没吭声。

记忆中那只精灵的状态确实不好，可也不像男人说的这么严重。

眼前仿佛浮现小精灵可怜的神情，他伸手触碰那堆皱巴的记录册，上面还残留着水精灵的气息。

而且……就在附近。

离开图书馆，快到正午，太阳热烈，蒸得眼前出现一片片热浪，精灵的气息越发微弱，莱瑟闭眼，感受随风飘来的水元素，而后举起方才碰到记录册的手指，轻声吟唱咒语。

星星点点的蓝光凝聚，萤火虫一般，停留在他指尖。

“示踪。”

一条蓝色丝线出现在眼前，极细，又如沾了露珠的蛛丝，他跟随指引，绕到图书馆后门。

“呜……”

越走，耳边那道啜泣声越近，断断续续，像是极力忍耐的结果，莱瑟停在不远处，只看到紧闭的大门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沙沙。

脚尖蹭过灌木丛，发出的细微的声音，精灵察觉，猛地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喊道：

“我马上就走！”

“我不会再添麻烦了……只要等太阳下山，我马上就走……求求你，现在太热了……不要再把我扔出去了……”

……

它呜咽着，身子使劲儿往一旁的灌木里钻，莱瑟沉默片刻，还是从树后出来。

“是我。”

一道陌生的声音。

水精灵泪眼朦胧，只看见这条鹅卵石小路的尽头，出现一位黑发少年。

那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巨大的阴影将它全身笼罩，一股温和又芬芳的花香裹着水元素的气息细细密密飘来，小精灵一愣，发觉自己的视线陡然拔高。

“你还好吗？”

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水精灵眨着眼，辨别出此人。

“……我，我认得你。”

前天晚上来借书的魔法师。

也是它得罪过的魔法师。

水精灵哆哆嗦嗦蜷成一团：“对不起……我把你要借的书弄坏了……”

“嗯，但我不是来说这件事的。”

莱瑟把它拿近了些，或许是哭太久，给自己哭缩水了，原本两个苹果大的体型变成一个苹果，身体也哭没了，只剩脑袋。

“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问道，摘掉沾在精灵脸上的草叶，“发生什么了，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久违的关心如同甘露，劈头盖脸淋下来，给小精灵浇得不知所措，它呆了一阵，而后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也不知道……突然不舒服，然后就一直打喷嚏……把东西都弄，弄湿……阿嚏！”

话未说完，手里猛地一震，精灵短暂地跳起，又像是被水的反作用力击飞，几滴水顺着指缝掉下去，它似乎又缩小一点点。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泪水在它眼里打转，眼看又要哭起来了，莱瑟什么也没说，拿出手帕将它包了起来。

“你病了，别哭，哭只会加重你的症状。”

他没有治疗过精灵，可再这样下去，恐怕不是晒干就是哭干。

“……水神涅柔斯在上，请用您的慈爱，为我们带来瞬息的安宁吧。”

轻盈的咒语打破局面，水精灵停止哭泣，也不再淅淅沥沥，只是原先还有点暖暖的感觉，现在逐渐变得温凉。

“你还好吧？”

水精灵始终沉默着。

莱瑟察觉不对，赶紧掀开手帕一看，小精灵已经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