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莉儿？”

头顶传来声音，扒在墙边的人一顿，惊慌抬头，却发现是张陌生的脸。

“你谁？我都说我没有钱了！”

百莉儿皱眉，身子后倾，看上去马上就要逃跑。

“……是我。”

莱瑟摘下眼镜。

“我是来还钱的。”

“……”

眼镜去除那一刻，百莉儿眼中仿佛划过一道光芒，又或许只是被“还钱”一词刺激到神经，她瞪眼，极力压低的声音透露着狂喜：

“是你！？”

“不对……快把眼镜戴回去！”

重逢的惊喜转瞬即逝，她左顾右盼，确定走廊没人，朝尽头比了个手势：“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去那儿。”

每一层楼的尽头都配有休息室，进入其中，莱瑟立刻用隔音魔法覆盖住整个房间。

“不错，想得很周到嘛。”百莉儿这时也褪去紧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毕竟事关黑街。”

莱瑟低头，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钱袋。

“感谢你当时的出手相助。消耗了你两张门票，这是一百金币，外加一些补偿，你可以清点一下。”

“哇，全部给我的？”

百莉儿喜滋滋伸手，眼镜下滑，露出她蓝紫色的眼瞳，“当初那个黑衣人差点打到你，幸好被魔法挡住，我还以为收不到尾款了呢。”

“……挡住？”

莱瑟一顿，当时情况紧急，后面的记忆断断续续，他已完全不记得那个节点还出现了这样的事。

“什么魔法？”

“就是一个绿绿的，像短剑一样的东西，应该是元素化形吧，”百莉儿推回眼镜，“那不是你做的吗？”

莱瑟没急着否决，这项熟悉的特征，让他立刻联想到某个人。

“应该是这样，”他说着，语气带上试探，“除此之外，你还看到什么了吗？”

“当时忙着逃命，哪有心思继续看这些。”百莉儿清点着怀里的金币，“倒霉死了，偏偏遇到针对学生的袭击，搞得我东西都没卖出去，早知道把校服脱了。”

没有线索。

莱瑟神色一沉，猜测排山倒海般翻来，他深吸一口气，终是稳住了发散的思维。

看百莉儿如此专心致志地数钱，于是转移话题：“你很缺钱吗？”

“钱？那当然是越多越好。”

百莉儿心满意足地揣好袋子，眼睛也笑弯了起来：“行，数量是对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咯——说话算数，千万不要透露我在黑街干嘛，你就忘了在黑街见过我，可以吧？”

她眼睛隐藏在阴影中，蓝紫色恍如珍珠母折射的日光，又似浅海珊瑚在水光涟涟下荧耀，让人一下联想到辽阔的大海。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眼睛，被百莉儿挡在灰蒙蒙的镜片后，极少示人。

“已经保证过的事，自然不会食言。”

莱瑟收回目光，还是没提问她的真实身份。

“但最近事件频发，如果并非必要情况，还是不要去黑街了。”

因为不确定那伙黑衣人会不会来到阿卡迪亚，也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对漏网之鱼穷追不舍。

与那些被传送的人不同，百莉儿是有门票的，但她还是由于自己的缘故而暴露在了黑衣人的视野中。

“我小心着呢，失踪案那么多，哪有那么大可能撞上我？”少女摆手，满不在意道，“赚钱才是我要做的。”

“……那我们交换一下通讯坐标吧。”

“行啊。”

百莉儿摸向兜，刚掏出东西，一块碎片便掉了下来。

“哎呀，通讯水晶！”

她俯身去捡，不料手一用力，剩下的水晶也碎成渣渣。

“什么啊……果然便宜没好货！”

百莉儿伸腿，把残渣尽数踢到沙发下面，等做完，她一甩头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你把通讯地址给我吧，我后面联系你。”

“……”

“好的。”

“后面联系”这样的话大多意味着不会再联系，但莱瑟还是写了一张纸条交给她。

不知不觉已经在休息室停留了很久，外界声音传不进来，所以一直都是安静的。

不对。有点过于安静了。

莱瑟恍若惊醒：“是不是上课了？你该回去了。”

“我？”

百莉儿眼神飘忽，随便把纸条一塞：“我又不是老师，没必要每节课都去上吧？”

莱瑟震惊：“什么？”

“啊，难道不是吗？”她理直气壮道，“反正这节课都迟到了，干脆就不去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