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卡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莱瑟并未深究,脚步不停离开了房间。
房间在他关门而去后陷入寂静,路卡斯回味着他隐忍的模样,难以控制的,心情确实变得不错起来。
*
该死。
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浪费了太多时间,偏偏忽略了最重要的部分。
莱瑟怀疑自己是不是刚睡醒不清醒,路卡斯越是闭口不谈就越是让人紧张,倘若他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怎么办?
身为海文家族的血脉,竟然背负着光明神赐福的铭纹?
只要这点暴露,无论他要怎么证明自己都无济于事,血统不纯正、暗元素不纯粹,这种事实全跟着嘴巴跑的东西,倘若是一般人发现也还好,偏偏维塔兰德的人就是有这个公信力。
“该死。”
又一次,忍不住脱口而出。
莱瑟一捶墙壁,墙灰噌噌噌地往下飞。
上课不过是借口,他只是单纯无法再与某个家伙共处一个房间,事到如今,很难不去怀疑路卡斯在打着别的什么算盘,要挟?秋后算账?还是暗中散布流言?
他究竟想要什么?
为何什么都不说?
追杀出自谁之手?
目的又是为什么?
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思绪也成了一团乱麻,莱瑟一个劲儿地往前走,不知不觉已来到苍林区外,正值课前,来往学生皆忙着赶路,顺着人群,交谈声四起。
“听说了吗?昨晚有人失踪了,就是我们学校的……”
“被传到了那个非法交易的地方……”
“不算失踪,没多久就回来了,只是看起来……脑子傻了些。”
失踪?非法交易?
捕捉到这些词汇,他突然想起临走前路卡斯说的那句话。
外面变天了。
叮——
通讯水晶在这时亮起,拿出来一看,正是班诺的消息。
“少爷,您还好吧?昨夜联系不上您,但我又听说魔法学院在昨晚出了事故……您怎么样?”
连班诺都知道了。
这个问题不可能瞒过去,莱瑟按了按太阳穴:“出来一下吧,我有事要和你说。”
“少爷,您的意思是,倘若没有她,昨晚您就……”
班诺不敢再说下去,脸唰一下变白,堪比淋了水的墙灰,连他的深色皮肤都没能起到作用。
“对,如果没有百莉儿帮助,或许我也会成为被暗算的一份子。”
莱瑟缓缓说着,“我在黑街停留了大约一个小时,黑衣人可能在我进来那刻就锁定了我,他们首领的实力难以预测,我也没能拿到关于他们身份的线索。”
最后那一近乎诅咒的魔法没有施放完整,不过还是在那人手上留下了痕迹。
莱瑟回忆着诅咒时的手感。
“黑衣人首领至少有七阶,肌肉有力,但并不是经常用剑的结果,皮肤不粗糙,衣服与法杖的材质都不是次品,推测可能为某一贵族从属或身负官职的人员。”
“目前尚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也不清楚这是针对还是无差别袭击,无论怎么说,这件事还是不能声张……”
“那怎么行!”
班诺越听越心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都发生这样的事了,怎么可能还藏着掖着?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是什么目的,现在就是有这么一群人,要对您图谋不轨!”他声音颤抖,眼神也在打转,“至少……至少上报给本家……”
忽然,恍若想起什么,班诺猛然转过来,注视着莱瑟的脸。
“少爷,您的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班诺目光炽热,仿佛要记住少年脸上每一个毛孔,莱瑟被盯得不自在,低头看向茶杯,又像是隐藏自己的心虚:“不要牵扯到家族。我没事,有百莉儿的帮助,勉强招架了下来,你不用担心。”
说者极力隐瞒,听者早已洞悉,班诺不语,只思考事实真相究竟会离奇到哪一地步,可少爷确实没犯那个老毛病,他心里的怀疑又渐渐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