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吧。”

黑衣人首领嗓音低沉，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男人说话，毫不意外，也是个陌生的声音。

莱瑟再度凝结元素剑：“不敢报上名，算什么东西。”

“傲骨，没有用的。”

首领扬起头，恰好露出一双眼，阴恻恻的眼神带着某种幽深黑暗的情绪，犹如潜伏在阴翳之地的毒蛇，简直叫人脊背发凉。

他握紧手中的剑，在心中默默倒数。

还有一分钟。

“陪你玩一玩吧。”

男人仿佛是大发慈悲地下令，话音一落，四面八方浮出刻满咒文的法阵，没有犹豫，莱瑟一剑刺入地底，减缓法阵生效的同时，两掌握住剑刃：

“代以黑暗之神的权能，驱逐无敬之徒！”

以剑为圆心，地面蔓延出一道崭新的魔法阵，黑色线条不留余地侵吞了原先的图案，殷红色鲜血顺着剑尖滑落，当红与黑碰撞，新法阵迅速扩散，黑衣人还未来得及惊叫，被黑线辐射，通通化为了血雾。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莱瑟忍住呕吐的欲望，撑住剑柄单膝跪地。这一高阶魔法阵极其凶险，倘若压制不住，那他也只有被反噬一个结局。

但这就是最后的办法。

最大限度削减黑衣人数量，以此，拖延时间。

“你比我想象的要强，但是，还不够。”

死寂的路口兀地响起人声，伴随缓慢而有力的掌声，面前出现黑袍的一角。

还有二十秒。

莱瑟垂头不语。

“把头抬起来。”

莱瑟静止不动。

还有十秒。

“嗯？”

突然一股巨力钳住下巴，莱瑟不得不抬头，与男人深色的眼眸对视。

“我喜欢你憎恶的表情。”

首领一只手收紧，黑色皮质手套在少年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掐痕：“可你不会以为，你能凭这个出去吧？”

整点钟声响起的前一秒，莱瑟看到了自己的门票。

在男人手中。

不知何时被他拿走，而后，被他轻轻一揉，变成了飞灰。

……

“去死。”

万籁俱静之时，响起一道嘶哑、冷静的声音。

莱瑟飞快攥住男人的手腕，势要同归于尽一般，二人皮肤接触之地滋滋冒起黑烟——

男人扬眉，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视线落足于他的后颈。

“别挣扎了……”

他举起手，掌心亮起一簇光团：“乖一点，痛苦也会少一点。”

“住手！”

危急关头，上空突然传来喝止，一条蓝色触手从天而降，男人抬手防守却被缠住手臂，不及反应，百莉儿踏着触手，右手一挥长鞭，将他另一只手也卷住。

“拿好！”

她飞出一张卡片，莱瑟心领神会接住它，同一时刻，男人也绞断了触手。

撕掉门票，还是再度被抓？

时间恍若在这刻停止，二人在极近的距离对视——

黑衣人凝聚魔力，莱瑟撕毁门票，而就在魔法即将碰到少年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串泛着绿光的刀刃出现，刺穿了男人的手掌。

唰——

慢一步的魔法打进空地，路口重归安静，无论是莱瑟百莉儿还是突然出现的风刃，全都消失不见。

*

像是坠落于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眩晕感来得更猛，莱瑟捂住嘴，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

戛然而止。

啪！

五脏六腑都要摔出来的程度，天空与地面翻转，意识也开始归位。

冰冰凉凉，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

不仅是脸，还有脖子、头发、甚至，衣服里面。

下雨了。

水面倒映出点点路灯，这里是个僻静的路口，下着滂沱大雨的午夜，没有人会在外面逗留。

动不了。

好冷。

又好热。

连起身的力气都已经丧失，雨顺着脸往下淌，偶尔模糊视野，莱瑟想就这么躺着，躺一会儿，淋雨也行，可是不能，危机还未完全解除，随时随地都可能再遇到那个黑衣人，常识也告诉他不能躺在雨水中，在这个偏僻的地方。

……

艰难地挪动，雨幕的湿冷缓解几分身体的灼热，他一寸寸移向最近那栋建筑，干燥的台阶近在眼前，只是还未真正碰到它，落在身上的雨骤然消失。

嘈杂中多了一道雨水撞击伞面的声音，这道声音越来越近，直至悬在头顶。

“找到你了。”